山里越往北走,寒意越重。
晨起时,枯草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咔咔作响。
好在几人都是武者,气血旺盛,走起来并不觉得冷。
就连苏卿也有内力护体。
虽不如武者浑厚,但只要运功,丹田内热流涌动,就能驱散寒意。
又是一天赶路,傍晚时分,众人终于见到了瓶口山。
林夜远远眺望,只觉得山形如其名。
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中间凹陷,顶部收紧。
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倒扣的瓶子,瓶口正对着东南方向。
而在山体下方,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洞口,足有两丈多宽。
它黑黢黢地张着嘴,像是通往地底的咽喉。
这是燕山山脉南部区域有记载的最后一处地段。
传说瓶口的山洞内部深邃,十分恐怖。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还盘桓着各种蛇虫鼠蚁、食人恶兽。
每到半夜洞里会传出婴孩凄厉的哭声,令闻者止步。
若有大胆的武者闯入其中,时常会遇到不知从哪冒出的迷瘴,令人神志失常。
入了瓶口山,人迹已经绝迹了,传言是有山精作祟。
当然,林夜知道里面并没有什么妖怪。
否则猪妖迁徙,在瓶口山附近待过一阵子,早就大战三百回合了。
“就是这里了。”
林夜停下脚步,看了看地图。
地图标记瓶口山下便是一条通路,沿着地图走,能直达目的地。
线路中勾勒出河道和洞窟,一看便是一条地底通道。
他猜测直接从上方翻越瓶口山,反而根本瞧不见未命名的山谷。
岑秀手里还拿着罗盘,语气带着失落:
“咱们路线中午那会就有点偏离,现在更没法和你们同路了,只能分开了。”
林夜抱拳:“戚前辈、秀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戚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你小子天赋不错,日后若有意入朝,可以来找我。
别的不说,举荐你在飞鱼卫做个校尉不成问题。”
林夜笑道:“那就多谢戚前辈抬爱,小子之后有那心思,一定找您。”
岑秀则拉着王昭昭的手,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悄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临行前两人还约好到时候在谢家村再汇合。
之后互相道别,分道扬镳。
走了一段距离,戚渊回头看了眼林夜几人远去的方向,忍不住说道:
“以林夜的天赋,进镇妖司绰绰有余。
再看看品行如何,可以的话我就举荐一二。”
岑秀回头看了林夜一眼,小声嘀咕:
“师父,人家可是镇妖使大人的亲侄女婿,不用你举荐的。”
戚渊瞪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北方向的林子里。
两人以为隔着这么远,旁人根本听不到。
却不知林夜耳力极佳,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正着。
林夜摸了摸后脖颈的虎头印记,并没有说什么。
默默记下了镇妖司的名字,就带着两女继续赶路。
又走了许久,三人终于到了瓶口山下方。
从山下看,入口处更像是一处峡谷,两侧还能看到山石树木。
一抬头看到两侧山岩伸出,正好遮住了上方的天空。
林夜进入谷口走了一段距离,两侧岩壁渐渐收拢,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
随后道路拐了个弯,头顶彻底被封死,光线骤暗。
前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两侧一股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林夜往里探头,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湿漉漉的,隐约能听到远处滴水的声音。
他打开地图,对比了一番,确定只有这么一个洞口。
“就是这了。”
王昭昭拔刀在手:“咱们进去。”
“不急,我先看看情况。”
林夜拦住她,让两人在外面等候。
他自个做了一根火把点燃,往里走了几步。
火光只能照到三丈左右,再远处就是漆黑一片。
但林夜在黑暗中也看得一清二楚,点火不过是为了验证流通的空气。
洞壁粗糙,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越往里越开阔。
突然,林夜忽然停下脚步。
一股风吹出,将一大片腥臭味吹进鼻腔。
他眯起眼,挪开脚步快速返回。
见他脚步匆匆,王昭昭连忙询问:“怎么了?”
林夜小声说道:
“里面可能有危险,你们躲远点,等我清理完。”
等王昭昭带着苏卿往后退,林夜熄灭火把,重新进入洞窟。
不知走了多远,那股恶臭味更加浓郁,林夜抬头一看。
只见上方倒挂着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洞顶。
居然是一大群蝙蝠!
那些蝙蝠体型大得惊人,最小的也有成年男子前臂长,大的足有孩童大小。
此时它们正在睡觉,地面上全是粪便,恶臭扑鼻。
林夜贴着岩壁,使用敛息天赋。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似乎连呼吸声都没了。
他半蹲着身体继续观察。
很快在蝙蝠群最密集的区域,找到了七八只体型格外庞大的个体。
这些蝙蝠翅膀上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带着淡淡的妖气。
是一群踏入了半步化妖的头目。
林夜心头一凛。
半步化妖的都有了,难不成真有妖怪?
可这不应该啊?
妖怪都有自己的领地,绝不会距离这么近。
猪大王记忆里,迁徙后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只闻到淡淡的妖气,远没有妖怪味那么冲。
林夜收敛心神,果断放出影蛇。
一条细长的黑色影蛇从他脚下的影子中游出,无声无息地贴着洞壁滑入蝙蝠聚集处。
影蛇的视野依旧不清晰,但能感知到洞穴的走向和活物的气息。
影蛇观察周围的蝙蝠,绕了好几圈,并未发现妖化个体。
随后前往深处游了一段距离,洞道开始向下倾斜。
再往前,忽然开阔起来,好似一个地下大厅。
洞顶高约三四丈,四周钟乳石林立。
大厅的尽头,出现一副巨大的骸骨。
骸骨体型硕大,翼展足有两丈。
骨骼呈暗灰色,上面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妖气。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骨架和一层干瘪的皮膜。
从骨架的形态看,是一只巨型蝙蝠。
蝙蝠的旁边,还散落着数个物品,其中一颗泛着淡光的妖丹最为显眼。
显然,蝙蝠群里还真有一个妖怪。
只是这蝠妖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