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翻江龙手下能打的,拢共十七八号人。”她的声音往下压了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他本人真气境初期,手底下有三个化劲巅峰的好手充当左膀右臂,剩下的都是化劲中期往下的喽啰,大多是沿河一带的亡命徒,杀人越货干惯了的。”
陈泽把长枪靠在廊柱上,在石凳上坐了,伸手拿过那封水匪送回来的最后通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驻扎的位置呢?”
老周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皮纸摊在桌面上,是一幅粗略的水路图。他的手指头在图上某个位置戳了戳。
“青龙渡下游十五里,有一处三岔河口,河面宽,芦苇荡子连着两岸山壁,翻江龙在那儿搭了个水寨。进出两条水路,一条走正河道,另一条从西侧的暗河绕进去,枯水期能淌着走,涨水期只能游过去。”
陈泽盯着那张图看了几息,手指在暗河的位置点了两下。
“船上的人,现在什么情况?”
赵月蓉的嘴唇抿紧了。
“随船的管事老马,被翻江龙砍了脑袋挂在桅杆上示众。”
老周的声音哑了一截,手指在桌沿上攥得骨节发响。
“老马跟了赵家二十三年,是个实诚人。那帮畜生把他的脑袋割下来,让放回来传话的伙计捧着带回百山城……就为了让东家看看,不给钱的下场。”
赵月蓉没再往下接。她的手搭在桌面上,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指缝渗出一线红。
陈泽把皮纸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
“我过去一趟。”
赵月蓉的身子往前倾了大半。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不行!”赵月蓉的嗓门陡然拔高,站起来的时候石凳被顶得往后滑了半尺,“青龙渡不比北山猎场,那帮水匪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水路暗哨布得密密麻麻,你孤身过去肯定有危险,我找其他人……”
“赵姑姑。”
陈泽打断她。
“我拿了赵家一万两的供奉银子,转头让您另外花大价钱去请别人来干活?这种事传出去,往后谁还敢请我陈泽?我这张脸还往哪搁?”
赵月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两下又合上,脸上的焦灼和担忧搅在一块儿,神色很不好看。
“语嫣把你托付给我!”赵月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语嫣交代!”
这话扔出来,陈泽的脚步顿了一拍。
老周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道:“陈公子,东家说的在理。翻江龙那帮人心黑手辣,真气境的好手,不是闹着玩的。要不……让东家出钱,去玄天宗请两个真气境的师兄弟帮忙?价钱好商量,多少银子东家都认了。”
“赵姑姑放心,我有分寸。”
赵月蓉见拦不住他。
她盯着陈泽看了好几息,胸口起伏了几回,忽然转身快步走进内屋。
老周和陈泽面面相觑。
片刻后,赵月蓉从内屋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颜色灰扑扑的,不起眼,像一件普通的贴身小衫,但在月光底下细看,布料的纹理里有暗银色的丝线交织,细得要贴着才能看清。
她把东西推到陈泽面前。
老周的眼珠子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家!这是……”
“穿上。”赵月蓉没给陈泽拒绝的余地,那张妩媚的脸板得像块铁,长辈训晚辈的架势拿得十足,“听话。”
陈泽接过那件贴身衫,手指一触上去,入手不像布,也不像铁。
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质感,柔韧、轻薄、凉丝丝的,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料子底下有一股隐约的劲力在流动,按下去有弹性,松开后恢复原状,连个指印都不留。
“蛟鱼鳞甲丝织的底子,外层是三阶蚕蛹吐的真丝。”赵月蓉扯了扯衣角,指尖在那些暗银色的丝线上滑了一道,“下品宝甲,穿在里头,能扛住真气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陈泽的手指头停住了。
宝甲。
宝器级别的内甲。
他在玄天宗待了这些日子,功法心法见了不少,可宝器这种东西,实打实只在书上看到过,活的还是头一回。
“赵姑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要是不穿,就别去。”赵月蓉把长辈的姿态拉满了,不容商量的口吻和训侄女的语气一模一样,“我侄女把你托付给我,你出事了,我是跟她说宝甲太贵没舍得给你穿,还是跟她说你逞能不肯要?”
陈泽的手攥着那件软甲,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推辞。
他把外面的劲装扯开,将宝甲贴身穿上。
甲衣一上身,一股凉意从前胸后背蔓延开,然后迅速变成温热,像被一层温水包裹住了。
“等我回来,宝甲完好无损还给姑姑。”
陈泽重新把劲装穿好,系紧腰带,破锋刀归位,长枪扛上肩头,大步出了后院。
赵月蓉站在月洞门前,目光追着那道灰色的背影穿过穿堂,消失在前厅的帷幔后面。
“东家……”老周凑上来,搓着手,脸上写满了肉疼和担忧,声音压得极低,“那件蛟鱼鳞甲织出来的宝甲,少说值一万五千两白银。就这么给了一个化劲后期的后生,万一他……人没了,甲也没了,咱们岂不是人财两空?”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更扎心的:“况且这后生,北山猎场那一仗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说得准呢?”
“老周。”
赵月蓉的声音冷了三度。
老周的话堵在嗓子眼,脖子缩了一截。
“赵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拿主意了?”
这一句不重,却把老周钉在了原地。
赵月蓉转过身,裙摆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陈泽是从江都城一个渔村里爬出来的人,没有家世,没有靠山,一个人摸进百山城,进了玄天宗,又从三个真气境的围杀里活着回来。你觉得这种人,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老周的嘴巴开合了两下,没敢接腔。
“他是语嫣的师弟,是赵家的供奉。我赵月蓉用人不疑。”
赵月蓉踏进内屋的门槛,帘子落下来,隔断了老周的视线。
老周站在院子里,弓着腰,脸上的恭顺一层一层收敛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怨恨和不甘。
等赵月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帘后,他慢慢直起腰,眼皮耷拉着,那双小眼睛里的光,方才点头哈腰时判若两人。
……
青龙渡。
下游十五里处的三岔河口,暮色像泼了一盆浓墨,河面上只剩芦苇尖的轮廓在风里摇。
水寨搭得粗糙,木栅栏子钉在浅滩的淤泥里,歪歪扭扭,可栅栏后面停着的四条大船吃水极深,甲板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照出三五个来回晃荡的人影。
寨门口的瞭望台上,两个水匪靠着木柱子,腿搭在栏杆上,嘴里叼着草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嗨,你说大哥这回赚了多少?”
“赵家的药材船,那批货光进价就二十万出头,再加三十万赎金,翻着往上走啊,咱们这些人以后好几年都不用干活了!”
“百山城那几个小门小户的,还想跟老大斗?”另一个嘿嘿笑了两声,拿手里的刀背敲着栏杆,“上回顾家的皮货船,吓得连人都不敢来赎,货全归咱们了。这回赵家但凡不给钱,嘿嘿,那帮伙计的脑袋一个个砍了往百山城门口挂去。”
“那可真……”
扑。
极轻的一声闷响忽然传来。
说话那人的脑袋往右一歪,一支弩箭从他的太阳穴贯入,箭尾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他的嘴巴保持着刚才笑的弧度,眼珠子往上翻,整个人软塌塌地从栏杆上滑了下去。
另一个水匪瞳孔骤缩,嘴巴刚张开要喊,第二支弩箭破水而出,精准扎入他的喉结。
气管被穿透的声音很小,像踩破一截枯芦苇。
水匪的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涌出大股热血,膝盖一软,栽倒在瞭望台上,脚蹬了两下,不动了。
河面上,一圈细碎的水纹无声扩散。
芦苇丛的阴影里,陈泽的半个脑袋露出水面,嘴里叼着一根空心芦苇管,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把手弩收进防水的油皮套里,目光越过芦苇尖,直勾勾盯着水寨的后方。
甲板上的油灯晃着,几个人影还在晃荡,没发现异常。
陈泽的手臂缓缓抬出水面,弩机重新上弦,箭尖对准了第三个目标。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