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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赵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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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涛的脸色变了。

    老头从石凳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没打弯,一下子就弹了起来,那眼神直勾勾看着陈泽。

    陈泽的话还挂在嘴边,后半截咽了回去。

    气氛不对。

    李长涛背着手,转过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

    “李长老?”陈泽追了一句,“您这是……”

    老头停了。

    偏过半张脸,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从眼角的位置斜过来,瞥了陈泽一眼。

    “老头子还以为你是个有出息的。”

    “勤学好问,刻苦用功,我寻思着你是在为突破真气境做准备。真气的本质、护体的结构,这些东西要弄明白,是为了修炼时少走弯路。”

    老头一甩袖子。

    “结果呢?你研究这些,就是为了琢磨怎么往人家经脉里灌毒?”

    陈泽张了张嘴。

    “下三滥。”

    说完,李长涛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山道上。

    院子里就剩陈泽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砖和断了的石凳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五百两银票,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什么叫下三滥。”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服气。

    没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自己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北山猎场那晚上,三个真气境围杀,他一个化劲后期,难道该挺着胸膛冲上去硬碰硬?碰完了变成肉饼,然后李长涛在他坟前说一句“不愧是雷震院传人,死得堂堂正正”?

    去他娘的堂堂正正。

    活人不跟死规矩较劲。陈泽把银票往桌上一拍,转身进了内屋。

    李长涛不高兴就不高兴,人各有志,老头是真气境巅峰的高手,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现在还是个化劲后期的穷光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屋里的桌面上铺着三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都是他这段时间改良青骨粉的实验记录。

    陈泽搬了条凳子坐下来,把今天跟周岚交手的过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问题出在渗透效率上。

    青骨粉的毒性够强,从那株野草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对活体组织的侵蚀速度远超预期。可一旦碰上真气境武者体表那层气墙,渗透速率断崖式下跌。

    打了六十多息,才让周岚的经脉出现一丝滞涩。

    六十息。在生死搏杀中,六十息是什么概念?够死八回了。

    陈泽的眉头越拧越紧,笔尖在纸上划拉着经脉图谱的走向,标注着真气流转的节点位置。

    毒素分子经过空气弥散后,颗粒直径太大,被真气护体阻挡在外。只有极少数足够细小的毒素分子能穿过缝隙,渗入经脉壁。

    需要更精细的载体。需要把毒素的分子打散到一个更小的量级。

    可怎么打散?

    陈泽翻出苏靖当初留给他的那本毒方手札,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苏靖的师父,那个全身溃烂的老毒物,确实是个天才。但他的天才有局限性。这本手札里记载的所有配方,从麻骨散到化骨水,从蛇蜕膏到七步断魂粉,针对的对象全是化劲以下的武者。

    道理很简单。

    苏靖的师父一辈子窝在江都城那种小地方,他接触到的目标,最高不过化劲巅峰。他压根没跟真气境的高手打过交道,配方里自然不会考虑如何突破真气护体。

    想通了这一层,陈泽把手札合上,靠在椅背上。

    环境变了,工具也得跟着升级。

    青骨粉的框架没问题,思路是对的,但具体的载体配比需要推翻重来。要么找到一种天然能渗透真气屏障的毒物做基底,要么把现有的毒素通过某种工艺处理到极细的粒度。

    前者需要碰运气,后者需要更深的药理知识。

    两条路都不是短期能走通的。

    陈泽在桌前坐了一下午,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到最后满桌子全是废纸团。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的时候,他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站起身。

    没有突破。

    一点突破都没有。

    “得找个真正懂真气境体质的人请教。”陈泽自言自语,脑子里闪过李长涛提到的那个泽兑院老余头,又被他自己否了。现在跑去敲人家大门?人微言轻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正烦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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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信的外门弟子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封信函。

    “陈师兄,您的信。”

    陈泽接过来。封口的火漆上压着“赵”字纹,是赵月蓉的信。

    拆开。

    信不长,赵月蓉的字写得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打开信件,陈泽愣住了。

    赵家的药材货船在青龙渡被翻江龙截了,船上的人和货全被扣住,对方开了口,三十万两赎金,不给就杀人沉船。

    所以赵月蓉找到了陈泽,想要让陈泽前往商议一下对策。

    陈泽把信纸折起来,自己现在是赵家的供奉,现在赵记药行有难,自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没犹豫太久。把信塞进怀里,转身进屋,取了破锋刀挂在腰间,长枪握在手里,出了雷震院。

    他拿了赵家一年一万两的供奉费,这时候不出面,以后还怎么在百山城混?

    陈泽摸了摸袖口夹层里那几包改良过的麻骨散,嘴角扯了一下,听说那个翻江龙可是真气境初期的高手,自己现在的毒物对真气境的效果还不是特别好,不能硬钢。

    青骨粉暂时不好使,那自己就只能加量了,加了三倍的川麻,多少效果会更好一些。

    至少比什么都不带强。

    赵记药行的后院,竹叶被风吹得哗啦响,可这响声盖不住赵月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老周!青龙渡那边还有没有新消息?”

    管家老周从前厅快步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

    “东家,这是水匪放人送回来的最后通牒。”老周把信递上去,声音发紧,“上面说,三十万两白银,三日之内送到青龙渡下游的芦苇滩。逾期不到……”

    他的嗓子卡了一下。

    “船上四十七个人,一个不留。货物全部留下!”

    赵月蓉一把抓过信纸,展开扫了两眼,手指头攥得纸角都皱了。

    “三十万!那批货连人工带成本才二十万出头,他翻江龙张嘴就要三十万!他以为赵家是开银矿的!”

    老周在旁边搓着手,额头上的汗一串串往下淌。

    “东家,三十万确实拿不出来。可船上那些人……有十几个是跟了咱们十年以上的老伙计,要是真折在那儿……”

    赵月蓉咬着后槽牙,牙根酸得发疼。她转过身,目光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陈泽那边,信送到了没有?”

    老周点头:“半个时辰前送出去的。”

    “他会来吗?”赵月蓉问了一句,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周犹豫了一下,组织了半天措辞,才慢吞吞开口:“东家,恕老奴多嘴一句。陈泽那孩子年纪轻,名头虽响,可到底是化劲后期。青龙渡那帮水匪的头目翻江龙,真气境初期的修为,手底下还有十几号亡命徒。就算陈泽真来了……”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明摆着。

    万一是个花架子呢?万一北山猎场那一战的名头掺了水分呢?

    赵月蓉没搭腔。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太和宗的人开口就要五万两还只管护送不管打仗,百山商会那边更别提了,古独秀巴不得她赵家被吃干抹净好乖乖入伙。

    除了陈泽,她手里没有第二张牌。

    “东家,有人来了!”前院的伙计隔着院墙喊了一嗓子。

    赵月蓉和老周同时转头。

    后院的月洞门里,一个灰色的身影跨了进来。腰间挂着那把老旧的破锋刀,右手握着一杆凡铁长枪,枪尾拖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细碎的火星。

    陈泽。

    来了。

    赵月蓉的心往回落了半截,目光扫到他腰间的刀和手里的枪,愣了一拍。

    这小子……是直接带着家伙来的?!

    “陈泽!”赵月蓉快步迎上去,裙摆上的金鱼跟着她的步子甩来甩去,“你来了就好!青龙渡那边出事了,翻江龙那帮畜生……”

    “信里看了。”陈泽把长枪往肩上一搁,打断了她的话头,“三十万赎金,三天期限,人和货全扣着。”

    他偏了偏脑袋,枪杆在肩膀上晃了一下。

    “赵姑姑,翻江龙手底下有多少人,什么修为,驻扎在青龙渡哪个位置,水路进出口几条,这些,你跟我说一声。”

    赵月蓉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陈泽这一句,难道想独自一人前往青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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