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啊!”那掌柜一口黑血吐出,面色苍白虚弱,可他的神情不改,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寻。
陆寻怒极反笑,连连称赞:“好好好,还是把硬骨头。”
说罢,又是一股枯之力猛然打出,掌柜直觉生机骤然流逝,随即一双邪眸视死如归。
可他对上的,只有陆寻脸上森然的笑意。
“放心,不会那么容易的。”
枯荣诀,荣之力!
随着荣之力的注入,原本干瘪的肉身又重新被延续住了生命。
掌柜面色红润,一脸错愕地看着陆寻道:“不是?你可是正道修士啊!”
陆寻眼神微闭,眼中闪过云鹤子死前的画面,他的双拳握紧,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正道?我早就发过誓,跟你们这些人,不死不休!我正你大爷!!”
枯荣诀!给我枯!!
反复枯荣了十多遍,掌柜终于受不了了,此刻他眼中的陆寻简直比阁主还可怕。
他害怕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这个人的手法极为精妙,始终吊着自己一口气,反复的折磨,偏偏意识又十分清醒。
“杀了我!我错了!杀了我,求求你了!”
“闭嘴。”
陆寻站起身,举高审视着他。
掌柜仍旧喋喋不休,口中一遍遍重复着杀了他这种话。
“我让你闭嘴!”
破神诀!
“啊啊啊!!”又是一阵比之先前更为剧烈的疼痛袭来,掌柜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陆寻打出一发青帝长生诀,护住此人的心脉,转而对孟长河说:
“联系散修联盟分部,让周管事带走严加看管。”
“呃,好!”孟长河已经呆愣在原地,他从未想到看起来憨厚无比的陆师弟,心中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
“那……那咱们呢,是要去矿场么?我觉得,可以跟宗门禀报了吧。”
陆寻看向沈寒疏,低声说道。
“不,我们不去矿场。”
“那个游方道士已经不在矿场了。”陆寻直接说出他的理由,“这个掌柜一定就是他的眼线,负责观察每一个进入坊市的陌生人。”
“掌柜刚才被我们扣住之后,他一定已然知晓,矿场那里的据点,要么已经转移……要么,就是在设伏等我们”。
沈寒疏一点就通,美目流转与陆寻对视。
“不错,少了这个观察点,他现在只能换地方。”陆寻展开青石城的地图,用手指在坊市、灵材街、夜市古树、废弃矿场四个位置之间画了几条线。
“失去了情报来源,必然要重新布置观察点。我认为,有三个选择:回矿场,另找一处藏身点继续潜伏,或者直接离开青石城。”
“他不会离开青石城。”沈寒疏开口,语气简洁而笃定,“如果他要走,一个时辰前就该走了。此地被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逃离青石城了。”
“奥,我明白了。”孟长河扫了扫地图说道:“如果天涯海阁想重新建立起信息网,那么就只能在……”
孟长河手指在地图上画来画去,按照原本的逻辑重新推断,交汇之处,赫然便是……
“材料商铺。”陆寻将地图收起,目光落在坊市正中心那家炼丹材料铺的方向。
“总阵盘上的令牌虽然被我取走了,但令牌与他的灵力本源之间有血脉绑定。一定留了一份备份在丹室或铺子附近,专门应对令牌丢失的情况。
我要是游方道人,就需要回去取那份备份,这是他联系矿场的唯一备用手段。”
孟长河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那我们该怎么抓他?此人擅长伪装,能幻化不同外貌,连见过他的散修都描述不一致。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陆寻从储物袋中取出九面阵旗,逐一检查旗面上的阵纹完整度。
九宫锁天阵。
“不管他伪装成什么外貌,他的灵气本源不会变。地下丹室石槽中残留的灵气抽取痕迹与他的令牌频率完全匹配,只要他靠近丹室方圆五十丈,这九面阵旗就能自动锁定他的灵力本源!”
孟长河眼神复杂,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牛逼。”
陆寻将阵旗分给沈寒疏三面,自己留了六面。
布局很简单,沈寒疏守在铺子后巷,孟长河守在铺子正门外的茶摊负责观察,陆寻自己守在铺子内部。
三人各自就位后,陆寻在铺子门口的最后一级石阶下插下了第七面阵旗。
阵旗入地三寸,旗面上的阵纹微微一闪,然后暗淡下去,与暮色融为一体。
“你这个阵能困住他吗?”孟长河压低声音问,“这位应该肯定是天涯海阁排的上号的吧,万一有后手……”
“此阵本身不是用来困住他的。”陆寻退后一步,确认九面阵旗构成的网络完整覆盖了以材料铺为中心方圆五十丈的空间。
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枚从丹室总阵盘上得到的海十七号令牌,“这是才是。”
紧接着,陆寻盘膝在铺子柜台后的阴影里坐下,将令牌握在左掌心。
破妄视野展开,透过墙壁街道,透过层层叠叠的坊市建筑,整个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灵气波动在他识海中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光点分布图。
孟长河在正门外茶摊上的灵气波动是淡青色的,温和而平稳;
沈寒疏在后巷的灵气波动是银白色的,锋锐而内敛;
被绑在角落里的掌柜周管事派人来接收前还老老实实待着,他的灵气波动是暗黄色的,被三道剑气压制得几乎看不见。
半个时辰过去。
暮色入夜,坊市街上的灯光次第亮起,但街上依旧没什么行人。
偶尔有巡逻的散修联盟守卫从街口经过,脚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然后,在夜色完全笼罩坊市的时刻,一个光点出现在了陆寻的破妄视野边缘。
来了!
陆寻心头一凛!
那个光点的频率与海十七号令牌完全一致。
灰黑色的灵力本源,带着特制归元丹的邪异气息。
光点正在从坊市西南角的一条窄巷中缓缓移动,速度不快,走几步停一停,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