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剑符。
天剑宗。
剑冢。
太虚神君的剑痕。
如果秦无极说的不假,那道剑痕中很可能封存着一张剑道残页!
他现在手里有两张残页,破妄和还真。
如果剑痕中的那张残页是太虚神君留下的九张之一,那自己说什么也要去。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无极愿意把剑痕外围的阵纹传承拱手相让,说明那座禁制的破解难度远超寻常。
能让天剑宗真传弟子差点削掉半个下巴的禁制,绝不是靠破妄视野扫两眼就能解开的。
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陆寻收起心思,转身朝阵峰内门弟子的洞府方向走去。
自从月华仙子打过招呼后,他的住处也从丁字区搬到了阵峰山腰的内门弟子区。
洞府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自带一座小型的聚灵阵台,阵台上镶嵌的灵石品阶也比外门高出两档。
推开洞府的石门,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陆寻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将秦无极的话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天剑宗剑冢深处有太虚神君的剑痕,外围有禁止靠近的防御禁制。
秦无极的身份地位不需要对一个外门弟子说谎,但任何人的话都有立场。
他想从剑痕里得到剑道本源,这一点应该不假。
但剑痕里除了剑道本源,还有什么?
上古阵纹保护的究竟是什么?是否与残页有关,还是需要找个时间让氾竹慕灵试着感应一下。
秦无极,这个心里只有剑的人,不会轻易分利益给一个非亲非故的阵修,除非这个阵修拥有他无法替代的能力。
破妄残页能看穿禁制弱点,能看穿剑痕中的灵气流转,能看穿残页本身的封印结构,这才是秦无极真正需要的东西。
陆寻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无极的交易是公平的,剑道本源换阵纹传承,谁也没亏。
但公平交易的前提是双方信息对等,他现在对剑冢剑痕的了解全是秦无极的一面之词。
算了,陆寻承认,秦无极的条件极为诱人。
不论如何,抓紧每一分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关键,索性陆寻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推演。
晚些时候,陆寻耳中传来几声脚步。
他睁开眼,正看到青竹手里捧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石板,摇摇晃晃地跨过门槛,差点被门框绊了个趔趄。
“小心。”陆寻抬手一道柔和的灵气托住他。
青竹稳住身形,把石板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
“这些都是师祖今天布置的课业,共七十二道基础困阵的阵纹,每一道都要刻三遍。你先别管我,我今晚肯定要通宵了。”他一边说一边在洞府角落找了块空地,盘膝坐下,掏出刻刀就开始干活。
陆寻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起在青云宗阵峰的日子。
那时候云鹤子布置课业,青竹永远是第一个刻完的,也永远是第一个被老头子挑刺的。
“师兄,”陆寻微笑着开口说道,“你听说过天剑宗的剑冢么?”
青竹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答道:“剑冢?听说过一些。天剑宗的剑冢有七层,前三层是供给弟子试剑的,四五层是真传弟子和长老的闭关之所,嗯......六七层是禁地,貌似没有剑主令谁都进不去。”
“在往上呢?”
“没人知道。”青竹放下刻刀,难得露出思索的表情,“只听说第七层深处有一道上古禁制,连元婴期的长老都破不开,天剑宗历代剑主都尝试过,但没有人成功。”
连元婴期长老都破不开的禁制?!
秦无极说他是筑基中期时进去的,那就是说他根本没进到核心区域,只是在最外围就被挡回来了。
而秦无极是筑基后期,中州年轻一代排名第二的剑修,实力远比修为境界看起来强得多。
如果连剑主那等修为之人都破不开那层禁制,说明禁制的破解方式与修为无关。
“你问这个做什么?”青竹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盯着陆寻,“你不会是想——”
“秦无极邀请我去天剑宗剑冢。”陆寻如实说。
青竹的刻刀“啪”的一声掉在石板上。
“秦无极?天剑宗真传第一人的那个秦无极?他亲自来找你?”
“恩。”
青竹沉默了一会儿,把刻刀捡起来在指间转动。
“秦无极这人我听说过,天剑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据说从练剑第一天起就没败过,十几岁就跨阶击败了筑基修士。这种人主动找你合作,要么是真心诚意认可你的价值,要么是对你有所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的剑意在同辈中公认最强,杀伐凌厉,出手不留余地。但,风评不算差,至少比一些世家子弟强得多。”
“那就不算坏人。”陆寻说。
“不算坏人,但也不一定是好人呐,我的好师弟。”青竹重新拿起刻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这种追求剑道极致的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帮他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陆寻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青竹这人平时看起来憨厚单纯,但涉及阵法之外的事,他其实看得很透。
只是他很少说出来,所有的判断都藏在那副好脾气的笑容底下。
两人各忙各的,各自沉默。
陆寻盘膝入定,继续在识海中推演点星阵的预充节点结构。
月华仙子说的那个空窗期,他反复推演了数十次,终于在识海中找到了一处可能的落点。
在储能阵纹与切换器之间插入一个微缩版的聚灵核心,让它提前储备灵气,在切换前催动充能。
但这个预充节点的激活时机要精确到念头一转的级别,需要配合对阵眼运转节奏的极致感知。
陆寻前后试了不下五十次,终于在识海中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逝的最佳激活时机。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青竹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石板堆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刻刀,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刻出了完美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