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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往常,薛宝钗怕不是自家去同王家的人说了。
只是眼瞧着这王氏动辄防着自己,用得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的行径,她也耐不住心生厌烦。
“妈只跟她说,这回是四叔押了船过来,咱们家也是借着四叔的光呢,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若是舅妈实在想要,或可依着市价帮她拿上几匹。这云锦成本高昂,也不好平白占了四叔的便宜,妈觉得我说的可是这个道理?”
王氏被她的话堵回来,归结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将王家的婆子打发走了。
中秋节后,薛四老爷带着薛蠊回去金陵,薛蠊在京中与薛蟠日日四下里逛去,玩得不亦乐乎,还不肯走。
只薛四老爷受了薛明义的嘱托,硬叫人架着把他带上了船。
京城中有一个薛蟠花天酒地也就够了,好歹他领着户部的差事,能帮着薛宝钗做一些女儿家不方便出面的事。
他也看得出来,因着有江以达在侧,这个最受薛蟠信任和推崇的人,不知不觉间将薛蟠带到符合薛宝钗利益的方向去。
可薛蠊在这儿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吃着大房,花着大房不说,就怕他几时灵机一动,怂恿着薛蟠坏了薛宝钗的正经事。
薛四老爷可还想着要借着自家侄女这股子东风,把自家的产业再翻上一倍,可是不敢叫他坏了事。
因此,他索性卖宝钗一个好儿,带走了薛蠊。
而宝钗也投桃报李,特意跑了一趟荣国府,出来时手头便多了一封黛玉的平安信,请薛四老爷帮着带给巡盐御史林如海。
并暗示如今时任金陵知府的贾雨村原曾是林家的西席,且最有君子之风。
薛七老爷如今靠着林如海这棵大树,盐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若说看着不眼红,那是自欺欺人。
薛四老爷旁敲侧击无数回,想叫薛七老爷帮着引荐,都无功而返。
却没想到,转机竟出现在这里,不由欣喜若狂,特意推迟了归程的时间,往银楼亲自定下最贵的一副头面叫送去薛家,这才启程。
想到林如海,宝钗心里暗叹,早先薛蝌来信道他身子不好,也不知道病好了没。
先时请了御医去瞧,如今两个月过去,连个信儿也没有。
她不由想,如今除了宫里的关系,只有林如海是她背后最大的倚仗——
不,就连宫里的关系,也是因着林如海才联系起来的。
若是他依着原着的轨迹病逝,自己这边怕是又成了飘零的小舟,孤单单荡在水面上,没着没落的。
她写了一封信,使费银子请驿站快马加鞭送到金陵,叫薛蝌亲自去探望林如海,务必把他的身份状况摸清楚。
她这边也四处托了人去寻好大夫,以防那个告老归乡的御医不济事。
桂花飘香的季节,荣国府邀薛家母女过府做客。
得罪了嫂子赵夫人,薛宝钗又不爱听她唠叨,王氏早闷了一肚皮的话想寻王夫人说道。
林黛玉也拿到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笔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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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一个季度分一次?这才一个月不到吧?”
她惊讶地看着小匣子里并排放着八锭银元宝,樱桃小口张开了便再难阖上。
“虽是时间短,但是利润丰。”薛宝钗抿着唇笑,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惊讶的贾宝玉。
“这些时日收的现银都堆在铺子里,萧娘子夜里都不敢睡了,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这不,我说叫李升带了人去守紧了门户,她却偏要我赶紧把银子拿走,只留下够日常铺子运转的就行。
我忖着既这样,不如先分一回,打从今儿算起,一个月分一回,若是生意淡了,再一个季度一分就是了。”
既她都这样说了,林黛玉也就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唤来紫娟将银锭收起来,又让了宝钗入座,叫雪雁倒茶。
贾宝玉看着宝钗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采,“薛姐姐方才那般侃侃而谈,倒叫我真个见识到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宝钗笑了笑,淡淡道:“宝兄弟说笑了。”
“听说云丫头这些时日被拘在家里做针线,等闲儿不得出来,老太太叫人接了几回,都没接出来。
说是预备着人家儿相看,说不得过不了多少时日,她一个年纪小的,反成了我们姊妹里面最先定亲的了。”
黛玉说着,拿眼剜了一眼背对着她的贾宝钗,隐隐有些愁思难展。
宝钗道:“就算是定了人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嫁了出去,咱们姐妹在一处玩乐的时候也还多着,不需要担心的。”
她在黛玉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滑如凝脂,柔若无骨。
薛宝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林如海生病的事情告诉黛玉。
可想来想去,黛玉是个容易多思多虑的,若是告诉了她,又没法子及时知道近况,反累得她夜里难以安眠。
且林如海到现在也没有来信与她说,想来也是怕她身在千里之外还担心着他。
一转头,看见贾宝玉呆呆地坐在一边,双目无神看着地面,不知又在想什么,忍不住叫黛玉也看。
果然,黛玉被他这副呆雁模样逗笑了,“这人怕又犯了什么呆病,咱们只别理他,寻别的姊妹玩去。”
说罢,拉着宝钗就出门了,回头再看,宝玉却还是坐在那里,面上怔怔。
黛玉一双烟眉又蹙了起来,幽幽叹了一口气,拉着宝钗去了贾母的屋里。
东府的珍大奶奶尤氏带着姬妾过来同贾母凑趣,看见她们来,遂笑道:
“早听说薛姑娘家的胭脂铺子出了好胭脂,满京城里没个门路还不好买到,佩凤念叨了好几回。
这会子终是见着了正主儿,谁若想要,可自家说去,回头再来磨我,我可是没法子的。”
贾珍的姬妾几人娇笑着跑过来,一人一边拽着薛宝钗的胳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她头都大了几分。
王熙凤笑道:“你只看她一个姑娘家面皮薄,使这样的手段,好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