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天搓了搓手,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他凑到林阳身边,姿态低得不能再低,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讨好的劲儿:“公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俺老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听到这话,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内心的震惊。凌一天是什么人?帝都财神爷,万亿身家,人脉通天。哪怕是十大豪门的家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凌财神”。可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财神爷,正弯着腰、堆着笑,讨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姿态卑微得像个小跟班。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个人跪在地上,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凌一天就已经够恐怖了,而此刻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能让凌一天卑躬屈膝的年轻人,恐怕比凌一天还要恐怖。
林阳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先不急。你先说说这仨人,到底啥情况?”
凌一天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那股谄媚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他转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三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公子,这三人是高家的家主和老家主,还有那个年轻的,是高家的少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高家以前也是帝都的十大豪门之一,邹氏豪门是后来升上来的。”
林阳微微挑眉。十大豪门他听说过,段、周、邹、何、沈、古、秦、慕容、南宫、东方,这十家。他翻了翻记忆,确认里面没有姓高的。
“后来呢?”
“后来高家被抹除了豪门的位置。”凌一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年前,高家因为几颗丹药,和东瀛的鬼子做了交易。坑害了帝都的几个武者。事情曝光后,世族联盟出手,把高家从豪门里除名了。”
林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老家主满头白发,跪在地上,腰板倒是挺得直直的,但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又是惶恐又是憋屈。家主跪在老家主身后,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在微微发抖。少主跪在最后面,年轻的脸上一片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所以邹氏豪门顶替了高家的位置,成了帝都十大豪门之一?”林阳问。
“是的,公子。”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豪门之间的起起落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一问,问出了让他感兴趣的事。
“为了几颗丹药?”林阳皱了皱眉,“什么丹药能让高家冒这么大的风险?”
“回气丹。”凌一天说。
“回气丹?”林阳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凌一天见林阳一脸茫然,赶紧解释道:“回气丹是补充武者内力的一种丹药。公子您也知道,现在这地球,灵气枯竭,各种灵丹妙药、珍稀草药几乎绝迹。丹药在武者里面极其珍贵,哪怕是豪门,也拿不出几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回气丹在武者里,相当于保命的存在。如果发生战斗,内力濒临枯竭,服下一枚回气丹,瞬间就能恢复内力,还能再战。相当于武者的第二条命。”
林阳听完,心里微微一惊。
不是因为回气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地球的武道资源已经贫瘠到了这种地步。几颗补充内力的丹药,就能让一个豪门铤而走险,勾结东瀛鬼子,坑害自己人。
他想起师父叶知秋留下的那本丹道医书。那本书他翻了几页就扔进储物戒里了,因为上面记载的草药,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龙涎草、凤凰花,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没有材料,他就算会炼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阳压下心中的思绪,看着凌一天:“那你这次叫他们来,就是因为勾结东瀛鬼子的事?”
凌一天点了点头:“之前高家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如今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们不认了。”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对林阳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家老家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那老人心口上。
“高天鹤。”
老家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勾结东瀛鬼子,坑害我帝都武者。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说?”
高天鹤跪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凌财神,老朽……老朽知道错了。还请凌财神高抬贵手,饶我高家一回。”
凌一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好。既然如此,本财神就给你一个机会。”
高天鹤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你儿子,你孙子——”凌一天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你们三个,必须死一个。你选谁?”
高天鹤的希望,像泡沫一样碎了。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高家家主——高天鹤的儿子——脸色也白了,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而此刻,高天鹤的孙子——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他的脸惨白得像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刺耳。
“爹!爷爷!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高天鹤没有看他。高家家主也没有看他。两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高天鹤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