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天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他转身看向台下,目光在宾客中扫来扫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该死!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沈天广没有理会沈傲天的怒吼,而是转向周仓,目光阴冷。
“周兄,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周仓一愣:“沈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天广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周婉儿是你女儿,人也是在你周家接回来的。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件事你不知情?”
周仓的脸色很难看,但更多的是郁闷。他是真的不知道。女儿出门前还好好的,送出去的时候也是好好的,怎么到了沈家就换了个人?他也想问个明白。
“沈兄,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周仓皱着眉,“婉儿从小就不愿意这门婚事,我也知道她心里有怨气,但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沈天广的脸色没有因为周仓的解释而好转,反而更阴沉了。今天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丢脸的都是沈家。新娘子被人调包了,换成了沈家自己的大小姐,当着几百号宾客的面,沈傲天差点娶了自己的堂姐。这要是传出去,沈家就成了整个帝都的笑柄。
“周兄,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这事揭过去?”沈天广的声音越来越高,“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沈家一个交代!”
“够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姣好,正是周婉儿。
周婉儿走到周仓身边,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把那层乔装打扮的妆容擦掉了。露出本来面目的她,和台上的沈梦蝶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婉儿!是周婉儿!”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
“她把自己乔装打扮了,混在宾客里?”
沈傲天看到周婉儿,眼睛都红了:“周婉儿,你——!”
周婉儿没有看沈傲天,而是看着沈天广。
“沈家主,不用问我爹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早就说了,我不喜欢沈傲天,更不想嫁给他。”
周仓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周婉儿,手指都在抖:“你……你……”
“爹。”周婉儿看着周仓,眼圈红了,“我早就说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和沈家的婚约,是当年在我小的时候,你们的一句戏言。后来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们从来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周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红红的眼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天广的脸色阴得像要下雨。他盯着周婉儿,目光如刀,恨不得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婉儿姑娘,说出你背后指使的人吧。”沈天广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我不信,这场绑架梦蝶、送到你闺房、偷梁换柱的戏码,是你自己一个人能办到的。”
周仓也回过神来,看着女儿:“婉儿,沈兄说的可是真的?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周婉儿摇了摇头:“我背后没人指使,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林阳和沈梦蝶花了这么大代价帮了她,她不可能将两人出卖供出来。
沈天广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像冬天的寒潮,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大厅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一些修为低的宾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觉得我会信吗?”沈天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说出来,我可以和周家既往不咎。否则——”
他没说否则什么,但在场的人都懂。豪门之间的恩怨,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周仓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又急又气:“女儿,你快说吧。指使你干出这种事的人,肯定心怀不轨,是想挑拨我周沈两家的关系啊!”
“不。”周婉儿摇头,“没有。就是我自己的主意。”
林阳看到此处也微微惊讶,没想到周婉儿独自扛了下来,并没有把他供出来。
沈天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婉儿姑娘,你若再不说,休怪我沈家不客气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地上,“今日就是拼着我沈家和周家决裂、撕破脸皮,我也要讨个说法!”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这一幕。沈家和周家,两大豪门,今天要是真的撕破脸,那可是帝都武道界的大地震。
“唉——”
一声叹息,从人群中响起。
那叹息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无奈,有人是看不下去了的嘲讽。
“一个豪门家主,竟然威逼一个小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西装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贴着小胡子,头发油光发亮,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沈老狗,”年轻人走到台前,看着沈天广,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