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扭过头,看到说话之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人胖得像头猪。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肚子,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脖子哪里是下巴。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腰间系着金丝腰带,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活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他站在门口,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地看着林阳和周婉儿,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都是膀大腰圆,但站在他旁边,反倒显得苗条了。
周婉儿也扭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林阳说:“何氏豪门的少主,何胖子。大名叫何青……反正大家都叫他何胖子,很少有人叫他何青。”
林阳心里一动。这就是沈梦蝶嘴里说的那个“何家豪门的死肥猪”?沈天广想把她嫁给这头猪?难怪沈梦蝶宁可牺牲名节也要搅黄这场婚礼,换他也不干。
林阳看了何胖子一眼,没说话。今天他的目标是沈傲天和沈天广,不是何家。两个豪门同时得罪,会惹的一身骚。
何胖子见林阳不说话,以为他怂了,更加嚣张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林阳那身皱巴巴的灰西装,啧啧了两声:“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沈家大门了。空手来的不说,穿成这样也好意思来?我何家的下人穿得都比你体面。”
周婉儿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我沈家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的嚼舌根吧?”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走到门口,目光如刀,直直地落在何胖子身上。
沈家二长老,沈之砚。宗师境大圆满,在沈家地位仅次于家主沈天广,三世祖沈剑祖,还有沈家大长老。
何胖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今天是我沈家少主大婚之日,”沈之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何少主来参加婚礼,是客。那两位来我沈家,也是客。何少主难道是想给我沈家上眼药水闹事吗?”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如果是闹事,即便你爹何云海来了,今日我沈家也要找你何家要个说法!”
何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之砚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沈二长老误会了,误会了。我喝多了,有些口不择言,请二长老见谅。”
沈之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招呼其他宾客去了。
何胖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林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怂货。”
声音不大,但何胖子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握得嘎吱响,但他不敢发作。刚才沈之砚那话不是说着玩的,沈家虽然相比之前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闹起来,何家也讨不了好,毕竟何家比沈家强不了多少。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邀请来的。”何胖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等会儿婚礼结束,我一定要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林阳轻蔑地一笑,那笑容里的不屑,比打脸还让人难受。
“行了,骗骗自己也就得了,吹牛咋还上瘾呢?”林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刚刚是谁见到沈家二长老,吓得跟缩头乌龟一样?不过你的壳咋没背上啊?”
何胖子的脸更红了。
“啊,我喝多了,口不择言——”林阳装模作样地学着何胖子刚才的腔调,还故意拖长了尾音,“这婚礼还没开始呢,何大少主是昨晚梦里喝的酒吗?”
话音刚落,周婉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她没想到林阳的嘴这么毒。
周围的宾客听到这一番话,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有的一边笑一边摇头,还有的假装咳嗽掩饰笑声。
何胖子的脸红得发紫,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死死盯着林阳,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把林阳烧成灰。
“小子,我一定要宰了你。”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玩你的女人,玩完之后,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阳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股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劲儿,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寒光,像冬天夜里狼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冷意,比沈之砚刚才的眼神还要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