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差太多了，差了几乎一个完整的大境界。

    

    沈傲天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后背的冷汗刷刷地往外冒。他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收拾那个叫林阳的家伙，甚至已经派人去调查他的行踪了。如果……如果他真的一时冲动找上门去，那……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虽然是沈家的少主，有武王巅峰的父亲撑腰，但年轻一辈的恩怨，让老一辈插手？太丢人了。更何况林阳还是个泥腿子，没有任何背景，如果他去找茬反被揍了，他沈傲天在帝都十大豪门的年轻一辈中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这种事，太丢人了。

    

    “你觉得他如何？”沈天广看着儿子脸上那些精彩的表情变化，淡淡问道。

    

    沈傲天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承认那个截胡他别墅的外地人很强，但他不得不承认。

    

    “很强。”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凝重，“非常强。”

    

    宗师境巅峰，随手击杀天级巅峰的高手，这种实力，在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一辈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沈傲天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还好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茬。否则，踢到铁板的就是他自己了。

    

    凉亭中，一时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古松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月光如水，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沉默了片刻，沈天广放下茶杯，看向沈傲天，话锋一转。

    

    “我问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严肃，“世族选拔的事，你准备得如何了？”

    

    沈傲天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爹，说实话……我没什么信心。”

    

    “继续说。”沈天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傲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我现在才天级后期的实力。世族选拔的对手，恐怕都是天级巅峰甚至天级大圆满。跟他们比，我……”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觉得自己没戏。

    

    沈天广看了儿子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沈傲天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总算还清醒一点，能认清自己。”

    

    沈傲天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天广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仅仅是天级巅峰和天级大圆满，想在世族选拔上脱颖而出……恐怕是痴人说梦。”

    

    沈傲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爹，世族选拔有那么厉害吗？天级大圆满都不够资格？”

    

    沈天广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但其中蕴含的东西却很重。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某些久远的往事。

    

    “比你想象中的难太多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世族选拔，从来都不是普通武者能玩得转的游戏。能从中脱颖而出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天赋、实力、运气、家世……缺一不可。”

    

    沈傲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至于你……”沈天广收回目光，看向儿子，“到时候，我会帮你提升到宗师境的。”

    

    沈傲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爹，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沈天广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现在不要多问。”他淡淡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傲天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看到父亲那副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乖乖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爹。”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说了不说，就是不说。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沈傲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缓解一下心中的激动。他想了想，又问道：“爹，我现在听说帝都的十大豪门已经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是不是真的？”

    

    沈天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傲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问题：“那……爹，我们沈家现在排名怎么样？”

    

    凉亭中，再次陷入沉默。

    

    沈天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看着那片片茶叶在水中沉浮，仿佛看到了沈家这些年来的起起落落。

    

    良久，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现在沈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不说垫底，也差不多了。”

    

    什么？！

    

    沈傲天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愣愣地看着父亲，希望父亲是在开玩笑，但父亲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沈傲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沈傲天，沈家的少主，从小在帝都长大，出入的都是豪门贵族的圈子，结交的都是世家子弟的朋友。他一向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是帝都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是现在，父亲告诉他——沈家，快在十大豪门中垫底了。

    

    这个现实，听起来有些残酷。

    

    “那些排名靠前的豪门，”沈天广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实，“武王境界的强者，最起码有四五位，有的甚至更多。而沈家……”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沈傲天明白了。

    

    沈家现在明面上的武王强者，只有两位——父亲沈天广，还有一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长老。

    

    两位。

    

    而排名靠前的豪门，四位、五位，甚至更多。

    

    沈傲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不甘、愤怒、无力、还有一丝……

    

    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