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夜风呜咽。
林阳独自站在那片空地上,周围是被他砸出的坑洞和碎裂的地面,还有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沈天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林阳知道,那个男人或许还在暗处看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享受着他无力的挣扎。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林阳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仇人就在眼前,他拼尽全力的一拳,却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随手化解。他甚至没有资格让对方认真对待——在沈天广眼里,他只是个蝼蚁,随手可以碾死,却连碾死都嫌费事。
那种屈辱感,比断臂之痛更加刻骨铭心。
“呼——”林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体内的《万象周天功》自行运转,灵力缓缓流转,胸口的断骨处传来阵阵刺痛,但随着灵力的滋养,疼痛渐渐减轻。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不去想那个男人残忍的笑意。他只是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灵力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周天。断裂的肋骨被灵力包裹,开始缓慢愈合。内腑的震荡逐渐平息,气血恢复平稳。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但至少已经能够行动自如。
林阳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片黑暗中,一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玩味。
沈天广以为他是老鼠。
但沈天广不知道的是——老鼠,有时候也能咬死猫。
林阳一步一步,走回了龙泉山庄。
别墅里静悄悄的。三女睡得正沉,她们在林阳的灵力滋养下修炼了一整天,身体正处于深度恢复状态,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感知。林阳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林阳盯着那道光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沈天广轻轻挥手的动作,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他倒飞出去时眼前飞快掠过的景物,还有摔在地上时胸腔传来的剧痛。
“沈天广……”林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你杀了我的亲人,今天又如此羞辱我。”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染白的夜空。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
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今天的一拳之辱,冰原市的血海深仇,墨家庄十几条人命——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生根发芽。它不需要阳光,不需要雨露,只需要仇恨作为养料,就会疯狂生长,直到冲破一切阻碍。
林阳躺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洛雪最先醒来,她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卧室,正好看到林阳从楼上走下来。林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疲惫已经消去大半,但仔细看,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血丝——那是昨夜受伤后留下的痕迹。
“师傅早!”洛雪甜甜地喊了一声。
叶凌萱和穆欣怡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讨论着昨晚修炼的收获。在龙脉灵气的滋养下,她们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短短一夜,洛雪和叶凌萱就已经摸到了黄级后期的门槛,穆欣怡也稳固了黄级中期的修为。
“师傅,我们今天去哪?”叶凌萱一边扎头发一边问道,眼睛亮晶晶的,“帝都这么大,我们想去逛逛!”
林阳摇了摇头:“你们留在家里修炼。”
“啊——”三女同时发出失望的叹息。
“我出去办点事,人生地不熟的,带着你们不方便。”林阳的语气不容商量,“帝都卧虎藏龙,能低调就尽量低调。你们现在的实力,在外面还不够看。”
洛雪瘪了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师傅早点回来。”
林阳“嗯”了一声,换好鞋子,推门而出。
……
走出龙泉山庄,林阳才想起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他不知道龙阁在帝都的据点在哪。
昨天凌音给他的那块护法令牌上,只说了到帝都后找一个叫“凌胖子”的人,联系方式、地址一概没有。林阳站在路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黑漆漆的令牌,眉头紧皱。
“这龙阁的人办事也忒不靠谱了……”林阳嘀咕了一句,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问问,手指无意间摸到了令牌的背面。
有字。
很小的一行字,刻在令牌边缘的纹路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阳将令牌凑近眼前,辨认了半天,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天上人间会所。”
林阳愣住了。
天上人间会所?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辨认了一遍,没错,就是这几个字。林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龙阁,华夏官方的古武执法机构,按理说应该是庄严肃穆、神秘莫测的地方,怎么据点会在一个……会所里?
“罢了,先去看看。”林阳收起令牌,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天上人间会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什么都没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