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我有个提议。”
声音来自云海公会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灰蓝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云海公会队伍的最前方，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些散人玩家身上。
“这棵树上的可可果，一共也就上千枚。我看在场这些人，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个数了。”
“可可果的数量是有限的。人越多，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就越少。”
“所以——”
他语气一顿，嘴角扬了起来。
“不如先把这些散人玩家清出去。省得他们跟我们抢。”
中年男人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这涟漪的走向，却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我赞同。”邪神公会的人率先表态。
领头那人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双手揣在兜里，姿态散漫：“上千枚可可果听着多，但在场这么多人分，能分到几个？不如先把没用的清出去。”
“我们法老公会……也没意见。”法老公会的人沉默了两秒，最终也点了头。
破晓公会的那个黑色连帽衫青年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一时间，几个大公会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或许互相之间也有矛盾、也有竞争。
但在“先把外人清出去”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
散人少了，蛋糕就大了。
道理就这么简单。
中年男人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朝着身后一挥手。
云海公会七八十人的队伍齐齐向前迈了一步，宠物们从咕噜球中释放而出，各种各样的宠物一字排开。
数十只宠物同时散发出的气息，铺天盖地。
邪神公会、法老公会的人也开始释放宠物，蠢蠢欲动。
数个公会集结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那些散人玩家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们要动手了？”
“我就知道！这些公会的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怎么办？我们一个个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
恐惧的情绪在散人群体中蔓延。
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
然而——
人群中，一个声音高高地响了起来。
“凭什么？”
是一个青年。
他身材普通，长相普通，站在散人群体的最前方，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就把我们赶走？这秘境是所有人的，不是你们几个公会的私产！”
“说得对！”另一个人紧跟着站了出来，是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老子进秘境之后被你们这些公会欺负了一路，抢果子被你们截，找资源点被你们霸，现在连可可果树都不让碰？凭什么？”
“你们想打就打啊！我们人多！”
“散人怎么了？散人就不是玩家了？”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散人玩家站了出来。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胆小、或许怯懦，面对有组织的公会队伍敢怒不敢言。
但此刻——
上千枚可可果就挂在头顶上。
这是整个秘境中最大的一笔财富。
被欺负了一路的窝囊气、被抢走的资源、被迫上交的“保护费”——
在这棵远古可可果树面前，所有的隐忍都到了极限。
“想赶我们走？可以啊，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七成的人数，你们觉得能一口吃下？”
散人玩家们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宠物。
虽然这些宠物等级参差不齐，大多数只有十级出头，但数量摆在那里——
几百只宠物同时亮相，汇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洪流。
声势之大，丝毫不逊于那几个公会。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双方僵持不下。
云海公会那个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倒不是怕这些散人——论单体战力，这些散人确实不够看。
但散人的总数太多了。
七成啊。
近千人里有七百多散人。
真要打起来，他们这些公会加一起也就三百人。
就算赢了，代价也不会小。
而且打完之后，还要面对可可果树上的守护精灵。
宠物状态消耗殆尽，到时候拿什么去爬树？
一时间，局面陷入了僵局。
云海公会不敢轻举妄动。
散人玩家也不敢先动手。
双方都在等。
等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此时，莫凡三人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赵明远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又看了看莫凡。
“咱们怎么办？”他压低声音问。
莫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散人群体扫到公会队伍，又从公会队伍扫到远处始终沉默的官方阵营。
几秒后，他开口了。
“静观其变。”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估计，打不起来。”
赵明远眨了眨眼：“你确定？这架势看着可不像是能善了的。”
莫凡目光一转，看向官方队伍的方向。
“官方还没有表态。”
赵明远顺着莫凡的目光看去。
果然。
近百人的官方队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既没有附和云海公会驱逐散人的提议，也没有站出来替散人说话。
谢云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官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莫凡淡声道，“至少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让公会大规模屠杀散人玩家。”
“那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呢？”赵明远又问。
莫凡看了他一眼。
“如果真打起来——”
他的声音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人想搞我们的话，那我们可不要留手。”
赵明远咧嘴一笑，将咕噜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成，这话我爱听。”
风铃儿没说话，但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咕噜球上。
......
僵持还在持续。
气氛越来越紧。
有几个性子急躁的散人玩家已经握紧了拳头，身边的宠物也在低吼。公会那边同样有人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火药桶即将被引爆的瞬间——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
谢云迈步走了出来。
恶灵豹无声地跟在他身侧，漆黑的身躯像一团流动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