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远征战报达至洛阳。
嘉德殿中。
群臣忐忑。
刘协双手颤栗,看着从魏郡传回带血的白绫战报,不由看向文陵方向,眼眶一红道:“我远征军大胜,镇国公府麾下左骁卫,右龙武卫平灭三韩,引回三万大汉百姓,右骁卫,左武卫踏平高句丽王庭,灭其王族,带着高句丽王首级回归,时隔多年,我大汉又开疆拓土了!
“陛下天威!”
张温,伏完等人恭敬道。
刘协收起战报,起身说道:“高句丽王埋骨北邙之时,便是镇国公封王之日,朕不想听到你们说什么逾越礼制,公孙度,严白虎那等逆贼都能称王,我大汉镇国公开疆拓土之功,为何不能!”
“喏!”
张温等人一脸无奈道。
刘协看向荀彧,道:“御史中丞,劳烦你去丞相府走一遭,朕要带着万年公主,弘农王前往文陵祭拜,告诉父皇我大汉又辟一疆,朕要让他知道,他给予厚望的镇国公再下一城!”
“喏!”
荀彧恭敬道。
张温,伏完心中哀叹连连。
他真的不明白秦渊到底给刘辩,刘协,万年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眼见要被人篡位了,还一副迫不及待,颇为解脱的模样。
而且,还要去文陵祭拜,难道不怕刘宏跳出来给他一巴掌?
仅仅半个月时间。
远征大胜的消息传遍大汉天下。
徐州,一处军营。
曹操看着洛阳发来的文书,长叹道:“大汉内乱之余,子渊还能开疆拓土,三韩被踏平,高句丽王庭毁灭,王族惨死,此功必定载入史册!”
程昱苦笑道:“主公,我们这差距也太大了,他们都踏破外族了,我们徐州却丢了!”
徐庶眼中满是忌惮道:“主公,镇国公府诸卫,当真不可小觑!”
“哎!”
陈宫,曹仁等人对视一眼,满是颓色。
现在,想想两年之后,他们就要与这种开疆拓土之军交战,心中就有些毛骨悚然,已经未战先怯了。
“嗯?”
曹操目光扫过麾下文武,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转瞬怒喝道:“别人都开疆拓土了,我们还丢了徐州,如此耻辱难道不当血洗吗?”
“杀!”
李典龇牙咧嘴,怒喝道。
于禁,夏侯惇等人亦是一脸狰狞,心中倍感耻辱道:“杀,此仇不报,难平心中之恨!”
“子渊啊!”
曹操转头看向洛阳,眼中满是无奈。
他有预感,秦渊这次要封王了。
按照他上次见到刘协的态度,恐怕已经在想着禅位了。
所以,必然先给秦渊封王,不断削弱汉室的影响力,只是这次会被封什么王号。
大汉第一个外姓王爵,恐怕此王爵一出,整个天下为之震惊。
徐州,东海郡,郯县。
刘备看着茫茫大地,眼中满是绝望,道:“秦渊又大胜了,平了三韩,灭了高句丽王族,而我们现在还只能守在徐州一地,不知何时他大军挥杀,那时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主公!”
陈登恭敬道:“只要守住徐州,我们还有可期之日!”
刘备点了点头道:“希望二弟能守住下邳,这样不至于让曹孟德一战而下,明日恐怕曹孟德大军就要兵力郯县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喏!”
陈登恭敬道。
刘备看向糜竺道:“子仲,糜家与北疆一直有交易,你为何要投靠于我?”
“呵!”
糜竺苦笑道:“秦渊为了冀州,他掏空了整个甄氏,还让甄氏欠下了一大笔金银,我自问还不想让糜家败落,若是投靠他,今日的甄家,便是明日的糜家!”
刘备深吸了口气道:“有你们协助,我们迎回天子,中兴大汉可期啊!”
“不敢!”
糜竺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先前,他以为秦渊将甄家掏空,而后置之不理,所以在陈登,陈圭的说辞下引刘备入徐州。
刘备入主徐州。
将他设为徐州军司马,他还为之窃喜。
没过三日。
他就发现,自己要将糜家钱粮往外拿,为刘备组织大军抵抗曹操。
而此时,甄俨已经一跃成为戏志才身边的佐史。
现在,戏志才可是三州大都督,总揽三州军政要务,身为大都督的佐史,其地位不可谓不高。
甄氏,糜氏,大汉两大商业世家,其高下立判。
这次,是他亲手断了糜氏的一条崛起之路,纵有悔意又如何,也只能一味的支持刘备崛起。
……
十二月末。
吕布等人远征归来,踏着大雪从茫茫平原朝着邺城而行。
城门之前。
秦渊身着八章冕服,身后站着冀,幽,青三州官吏。
地平线上。
缓缓出现大军身影。
镇国公府军旗虽然残破,但仍旧带着锋-锐之气铿锵而立。
秦渊心有悸动,以前他是远征军的统帅。
这一次,他是一个君王,等待着大军远征归来。
“踏!”
“踏!”
“踏!”
大军徐徐而行。
残破的甲胄,亦不能阻他们的锋锐,将天地的坠落的大雪荡开,带着胜利行至邺城之前。
“呵呵!”
秦渊大袖一甩,带着众人上前。
“主公!”
吕布,赵云,孙策,徐晃四人翻身下马。
此刻,他们眼中已经退去为将时,大胜的喜悦,只有平淡,似乎远征本就应该必胜。
“嗯!”
张辽,张郃眼中有股异色。
这一刻,他们似乎见到了刘宏在津门前等待秦渊远征而归一般,心中那股顿生的豪迈之气直冲霄汉。
“胜了!”
秦渊目光扫过身后大军,四万远征军,而今已经不足三万五了,但他们取得了大胜,是大汉的英雄,是镇国公府的英雄。
“胜了!”
吕布四人咧嘴一笑。
秦渊大手一摆,笑道:“孤给列为将士摆下庆功宴,今日孤与你们一醉方休,你们在外征战,我们也扛过了一次天地大劫,此为镇国公府之大胜,当得庆贺!”
“喏!”
吕布,赵云四人携万军齐声大喝。
长啸之音叠荡而出,将整片天空坠下的雪花击碎,朝着九霄荡去。
邺城城楼。
战鼓,号角,烽火齐出。
这一次,虽未在北疆,但此刻六州归治,在何地都一样,皆是为远征军大胜而贺。
大宴期间。
远征军醉的一塌糊涂,不少人都低声轻泣。
远征一年,每天都在疾驰与杀戮中过活,这已经不单单是肉体上的折磨,对心里也极为考验。
乃至,赵云这样的人,都端着一尊酒爵,在秦渊面前低诉。
五日之后。
秦渊率左右骁卫,右龙武卫,左武卫朝着洛阳班师。
三州,留给了戏志才。
明年,他会带着左右威卫彻底踏破高句丽诸城,彻底完成开疆拓土的壮举。
三韩,终究是弹丸之地,高句丽才是真正的辟一疆。
年关之时。
秦渊已经出现在河南尹。
而此时,洛阳发出一份布告。
刘协更换年号,昭武,年关一过,便是昭武元年。
与此同时。
洛阳,大鸿胪,宗正,太常正在积极的准备大祭。
其一,为了更换年号。
其二,为了给秦渊封王。
现在,他们都明白,封外姓王已经势不可阻了。
因为,不单单是秦渊麾下的公卿插手。
最可怕的是,刘协一力促成,乃至亲自订了王号,要在宗庙之前为秦渊加冕为王。
昭武元年。
正月初二。
秦渊带着远征军回归洛阳。
洛阳,城门之前。
荀彧等人将秦渊一行引入城内。
秦渊神色凝重道:“你说天子定昭武年号?”
“嗯!”
贾诩颔首道:“曾经我们也定下,初平,兴平等年号,可是天子却一力否决了,说必须为昭武,至于原因他也不说,主公不在,我们也不能太过忤逆!”
秦渊脚步一顿,沉声道:“昭为显扬,武为武功,军略,这个名字绝对不是刘协定的,他身边还有谁?”
“王越,张让?”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他们现在还没能力影响天子的决策吧!”
秦渊摇了摇头,沉声道:“年号一事暂且不提,大祭什么时候举行,天下说要封王,孤的王号拟定好了?”
“天子所定!”
荀彧苦笑道:“天子曾三番两次招我们入宫,商议过日期,大祭,加冕礼仪,但从未让我们插手过王号定夺一事,而且此时宗正,太常也靠着天子!”
秦渊眸子中满是凝重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孤没猜错,王号必然与武有关!”
“难道是?”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之意。
贾诩深吸了口气,道:“先帝!”
“有可能!”
秦渊突然一笑道:“这个刘宏,驾崩了还要插手孤的事情,难道他就这么不信孤,孤说过不会动他的子嗣,他还安排好了一切!”
荀攸颔首道:“封王一事,是远征高句丽之时所定,必然是先帝留下过什么话,让天子来完成,这也是天子对主公态度改变的原因!”
“奉孝!”
秦渊看向郭嘉道:“拟定远征军功绩,孤要给他们请封列侯,孤不会规划封地,食邑会由国库统一拨充,而且爵位不得世袭,此事你们心里最好有准备!”
“喏!”
吕布,赵云等人恭敬道。
他们对于秦渊百分百忠诚,封不封列侯都无所谓,封地什么的他们也不在意。
这些年,秦渊赏赐下去的金银,粮食,绸缎,骏马不计其数,他们自然不会心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