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之中。
秦渊看着郭嘉,淡笑道:“奉孝,你可知孤最钦佩的是谁?”
郭嘉疑惑道:“卫霍?班定远?”
“不是!”
秦渊摇头笑道:“是傅介子,他曾经出使西域,面对西域诸国而不惧,杀死楼兰王之后,说过一句话,至今让孤心中大震!”
郭嘉喃喃道:“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这天下太广袤了!”
秦渊眼中满是怅然道:“广袤到我们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走完,可是傅介子在说这句话时是何等的气魄,他靠的是什么,不正是那身后的大国底气吗?”
郭嘉大为震动道:“主公圣明!”
秦渊沉声道:“孤或许不能建立一个统御全部山河的帝国,但孤希望日后九州子民,人人都能骄傲的喊出,我军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这才是真正的不败王朝,大国底气刻于血脉之中,我们要走了的路还很长!”
“喏!”
郭嘉眼中满是野望。
曾几何时,他所向往的是陈汤喊出,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向往的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而今,经过秦渊的一番见解,他明白傅介子的话才是真正的不败王朝,才是真正的大国气魄。
幽州,辽西郡。
公孙瓒带着万余残军渡过青龙河,眼中满是滔天煞气。
他就要胜了,屠灭公孙度,收复辽东属国与郡县乓。
可是,在最后一战前夕,幽州的粮草辎重却断了。
大量将士没有过冬衣物,没有粮草补给,被冻死,冻伤,饿死之人比比皆是。
最后一战,将士手掌都黏在了兵戈之上,场面极为血腥。
他败了,将前面打出的胜机一战葬送,令五千幽州将士血洒松岭,这才不得不班师回右北平。
现在,他还不知道幽州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是刘虞羞恼他强征辽东,让幽州百姓赋税加重,故意断了他的辎重被服粮草等物。
十二月初。
公孙瓒班师回到右北平。
而此时,幽州已经化为废墟,冀州军在州内横行。
刘虞也只能领着残军退至右北平的徐无来抵挡,真可谓是一退再退,直至一州落入袁绍手中。
徐无城内。
公孙瓒面色冷肃,靠着篝火,寒声道:“刘伯安,我以前以为你是治世之能臣,让幽州百姓人人称道,而今看来你就是一个蠢货,空居一州,而无能抵抗袁本初!”
“哼!”
刘虞不满道:“若非你在辽东征战一年,幽州怎么会耗尽一切力量,现在一切都晚了!”
公孙瓒怒气磅礴道:“袁本初他怎么敢肆意攻打幽州,不怕子渊伐他的冀州吗?!”
“青州没了!”
刘虞眼角一抽,道:“刘备抽调平原大军去给徐州解除危机,谁知道徐州没守住,青州也没了,天子也落入秦渊手中,他现在是相国,在魏郡屯兵,与巨鹿十万雄兵对峙!”
“等等!”
公孙瓒有些懵了,问道:“你说青州没了?”
刘虞苦涩道:“没了,若非刘备撤军,袁绍也拿不下青州,现在一切都完了,只要公孙度大军一至,我们会被前后夹击,到时候袁绍占据三州,与公孙度结盟,转头攻打秦渊,这天下就彻底落入袁绍手中了!”
“混账!”
“混账!”
公孙瓒眼中满是杀气道:“刘备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出征之前我再三传讯,平原大军可保幽州,青州两地,他为了救援陶谦,就这么把两州葬送了!”
刘虞深吸了口气,叹道:“陶谦害了曹嵩,现在徐州已经落入曹操手中,你出征一年,大汉势力几次更迭,董卓都死了!”
“还有救!”
公孙瓒眼睛一亮,沉声道:“续儿,你尽快领百骑,从燕山出草原,而后朝着雁门去求援!”
“喏!”
公孙续应喝道。
刘虞苦涩道:“北疆无兵,现在都在魏郡与洛阳!”
“有兵!”
公孙瓒低声嘶吼道:“子渊他是枭雄,也是英雄,更是有远见的帝王之才,他知道我远征辽东,必然会与高句丽骑兵交战,所以他肯定会留下一支大军保我不死,这一年镇北府哪一支大军没有出现过?”
“右龙武卫!”
“此军在征战西凉回归之后就消失了,变得无影无踪,而且秦渊所治之地什么消息都封锁,谁也不知道这支大军在什么地方,哪怕是对魏郡增兵,也未曾出现过!”刘虞大喜道。
公孙瓒大手一挥道:“续儿,你见到孙策之后一定要告诉他幽州情势,以北疆战骑的速度,来得及!”
“喏!”
公孙续应喝一声,转身离开大堂。
“可恨!”
公孙瓒起身看着徐州方向,寒声道:“枉我将大任托付给刘玄德,没想到一人葬送两州,更有可能让高句丽,三韩骑兵入关,若吾此战能活着,必杀他!”
刘虞苦涩道:“你我相争执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要死在一起!”
“哈哈!”
公孙瓒大笑道:“我是武将,你是文吏,对内对外有分歧正常,本来还以为你会死在我的手中,没想到你我会在一起执剑御敌,真的是时也命也,希望子渊如我所猜测,一定要在雁门留下大军,不然这徐无城破之时,就是你我的忌日!”
刘虞眯着眼说道:“你想过杀我?”
“人之将死,告诉你又何妨!”
公孙瓒笑道:“这天下已经乱了,我也想争一争,没有子渊的才能,无法以少胜多,所以强征百姓免不了,可你偏偏要阻我,所以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你,可是每次听到幽州百姓对你的赞赏都忍了下去,哈哈!”
“时也命也!”
刘虞也看开了,死死捏着腰间剑柄,看向城楼方向。
两日之后。
袁绍七万大军开赴无终城,并且在此地扎营,派出斥候对徐无与辽东方向侦查。
而此时。
公孙续已经出现在了燕山之中。
他率领的百骑刚刚入山,雪地之中就窜出数千将士,将其包围。
高顺打量了一番,蹙眉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进入燕山境内?”
“呲吟!”
公孙续一脸焦急,抽出腰间长剑,怒喝道:“尔等冀州逆贼,在我父征伐辽东偷袭幽州,还敢在燕山伏兵,我誓死也要杀出此地!”
“哦?”
高顺眼睛一眯,挥了挥手,千余陷阵军将士收起兵戈。
公孙续一脸懵逼道:“你们不是冀州军?”
高顺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伯圭之子?”
“是!”
公孙续傲然道。
“那就好!”
高顺久违一笑,淡淡道:“我家主公在前面,你速速随我去拜见,而后将辽东,幽州战况详细讲述清楚,我们好做出征伐准备!”
公孙续更加茫然了,问道:“你是?”
高顺解释道:“镇北府麾下,陷阵军统帅!”
“踏!”
公孙续翻身下马,恭敬道:“公孙续见过高将军!”
“走吧!”
高顺摆了摆手,千余陷阵军将士顿时伏于雪中。
公孙续瞳孔一缩道:“高将军,不必布防了,现在袁绍大军囤积在无终,公孙度大军也开赴到了辽西!”
“回营!”
高顺大喝一声。
时间不长。
高顺带着公孙续于白马义从进入一片山谷之中。
此刻,山谷中大雪已经被铲开,有木屋在山谷中建立,一簇簇大火升起,不少将士正在熬煮肉粥。
“咕咚!”
公孙续咽了口唾沫道:“此地竟然囤积如此之多的大军?”
高顺点了点头,沉声道:“左右骁卫,左右龙武卫,左武卫,陷阵军,一共五万五千大军,陷阵军已经来了有几天了,但主公他们两日前才赶至此地,所以需要你尽快将辽东一战细节,还有幽州近况告知!”
“父亲,他说的是真的!”
公孙续一阵呆滞,他尊崇求援命令,只是受父令。
那一刻,他从未见过公孙瓒那么自信,那么笃定,敢将自己生机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之上。
现在,竟然真的有支大军在保护公孙瓒,而且不是在雁门,就在右北平之外的燕山,此地距离徐无城也不过是百里路途,纵然大雪封山,两日也足矣救援徐无。
公孙续不禁自问,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是友非友,是敌非敌的人做出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