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嘉德殿中。
刘宏宛若在熟睡,依靠在一侧,在秦渊进来的一刹那才睁开了双眼,打起一点精神道:“镇国公,你觉得这一身冕服可合身?”
“尚好!”
秦渊面色不改,沉声道。
何进深吸了口气道:“陛下,如今镇国公伐北疆之北功成,不仅加封镇国公,更有骠骑大将军称号,是否交出镇国侯府,留有万军驻扎北疆即可?”
刘宏没有理会何进的发言,直接问道:“秦渊,和连的首级呢?”
“啪!”
秦渊掀开赵云捧着的锦盒,沉声道:“此乃最后一任鲜卑王和连,此后鲜卑再无一人在世!”
“阿父!”
“申时之后带着大将军何进,皇子辩,皇子协去将和连藏于北邙山,镇国公平灭三族,乃万古之功,尔麾下文武也皆有大功,你有何封赏,朕一并允了!”刘宏沉声道。
“陛下!”
“臣麾下有五将,吕布,赵云,张辽,张郃,高顺,此五人随臣远征匈奴,乌桓,鲜卑三族,斩敌超过百万,今日为其请封关内侯,还望应允!”秦渊沉声道。
“准!”
刘宏没有一丝迟疑,便应道。
“陛下!”
袁逢出列恭敬道。
刘宏无视袁逢,再度问道:“镇国公,你还有什么请求?”
“没了!”
秦渊摇了摇头。
他现在明白刘宏的意思了。
刘宏大限将至,极尽所能的将一些东西给他,期望他日后能够保住刘辩,刘协二人。
“阿父!”
刘宏招了招手。
“历熹平,光和,中平三纪!”
“镇国公秦渊伐北疆之北,拓土万里,平灭三族,携胡夷诸王首级献捷!”
“今,朕深感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特批此诏,赐万年公主刘婧下嫁镇国公秦渊,赏金两万,钱三百万,绸缎三千匹,珠宝若干,于朕百年之后完婚,若有人阻,镇国公可起北疆百万民伐之!”张让摊开一份天子诏,唱喝道。
“嗯!”
三公九卿闻之色变。
何进,袁隗等人无不是心中愤慨惊怒。
张让踏步行至秦渊一侧,沉声道:“镇国公,此诏可为凭证,公主在洛阳等你!”
“啪!”
秦渊探手握住天子诏,心中满是无奈。
他虽然没见过其他帝王,但他感觉刘宏心术堪称一绝。
临死之际,还要给何进,袁氏留下一柄天刀,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上的天刀。
这份天子诏有很多意思。
其一,刘宏直接告诉他,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想要天下你自取!
其二,刘宏不介意他称帝,所以用了下嫁二字,但也要保住他刘宏的子嗣,
其三,金,钱,绸缎给你,好好对待万年公主刘婧。
其四,若是无大汉天子诏,又有大汉天子在世,你出不了北疆,你可以凭借此诏来洛阳一次娶刘婧回北疆,谁敢阻拦杀谁,但机会也只有一次。
可是,这天下谁敢阻止秦渊娶万年公主。
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外戚的何氏?
亦或者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士族的袁氏?
不管是谁,你若是凭借此诏娶万年公主,那就必须给他的子嗣清君侧。
刚才。
刘宏三翻四次问他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说没了,也代表这份天子诏已经拒绝不了了,必须得接在手里。
所以,这一刻,他才觉得刘宏将帝王心术玩到了极致,哪怕是待死之身,也要给他设下圈套。
“镇国公!”
张让见秦渊发愣,忍不住说道:“应该谢恩了!”
“臣,谢陛下厚恩!”
秦渊深吸了口气,对着刘宏郑重一礼,也仅此一礼了!
“呵呵!”
刘宏坦然一笑,而后看向公卿之中的人,淡漠道:“袁绍,淳于琼,你们二人领西园军行于司隶,阻拦镇国公献捷,且对北疆显露峥嵘,今日罚仗责五十,可服!”
“臣,知罪!”
袁绍面如土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明明是按照袁逢所说,一切为了天子考虑,可为什么刘宏要罚他!
“臣,亦知罪!”
淳于琼狠狠瞪了眼袁绍。
他现在恨不得用眼神将袁绍活剐了。
当初,袁绍给何进建议在河内驻军防范北疆,他才招惹了秦渊。
现在,袁绍又让他领着大军回来看秦渊被士大夫抨击,可他却看到刘宏对秦渊天恩浩荡,并且惩罚了他。
嘉德殿内。
煌煌士大夫无话可言。
三公九卿一次次上谏被阻,似乎今日刘宏恨不得将皇位禅让给秦渊。
可是。
秦渊知道刘宏这是在安抚他。
大汉乱了他可自取天下。
大汉若是没乱,连公主都下嫁给你了,你就在北疆好好称王,不要领军入洛阳,去争夺那九五尊位。
至于惩罚淳于琼与袁绍更简单了。
那是在保二人的性命,不然刘宏可不确定他会不会仗剑杀人!
“诸卿!”
“无若要事便退朝吧,朕有些乏了!”
刘宏眉头紧锁,看着三公九卿,一种士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极为难受。
“喏!”
何进,袁逢等人恭敬道。
刘宏刚起身,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淡漠道:“典军校尉曹操监刑,若少一军棍,朕便罚你十军棍,你可记得!”
“喏!”
曹操恭敬道。
“妖孽横生!”
“佞臣乱国!”
袁隗见刘宏离开嘉德殿,看着秦渊的身影,仰天悲叹道。
“啪!”
秦渊转身看向袁隗。
呲吟一声,纯钧剑弹出三寸,一抹寒气直接压下了所有嘈乱。
袁隗身子一颤,沉声道:“镇国公,老朽说的是在幽州作乱的张纯等人,难道此刻镇国公剑已出鞘,是要去平乱吗?”
“呵!”
“老而不死是为贼!”
“张纯那等逆贼活的够久了也该死了,不过自有人处理,孤的剑是用来杀敌,并不是来杀狗,宝剑沾染狗血,那就不配称之为宝剑,袁太傅以为如何?”秦渊冷叱道。
“镇国公,所言极是,老朽佩服!”袁隗脸色憋屈的通红,附和道。
“哈哈!”
秦渊衣袍一摆,将纯钧一点点压回去,看着淳于琼与袁绍二人冷笑道:“两位真是命好,今日没死在嘉德殿,算是天子给你们保了一命,若是他日敢阻北疆之兵,必诛!”
“是!”
袁绍,淳于琼脸色难看道。
秦渊转头看向蔡邕,神色缓和几分,笑道:“昭姬初嫁,有些想你了,若是没事常来北疆走走,也好让孤知道洛阳是否有人为难你,他人身后有一族,你身后有北疆,莫惧天下任何人!
“好!”
蔡邕哭笑不得道。
“呵!”
“公卿!”
秦渊冷笑一声,带着赵云离开嘉德殿。
“呼!”
何进,袁隗,袁逢,淳于琼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转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当初,秦渊入朝杀人,压得洛阳满城抬不起来头。
现在,刘辩有机会继任天子尊位,他们以为朝外之臣可以任意拿捏,亦可以报当初的羞辱之仇。
可是。
当秦渊再入洛阳,又次踏碎了他们心中的底气。
南宫,上书房。
刘宏整个人病倒在床榻之上。
“陛下!”
张让恭敬道:“退朝之后,镇国公在嘉德殿中震慑满朝公卿,无一人敢妄言,哪怕是何氏,袁氏也不过争口舌之利!”
“可惜!”
“他若早生十年,朕身边的不是王甫与段题,而是你和他,大汉在续命四百年也有可能,现在天下要乱了,朕能给他的都给他了,只希望他不要辜负朕的托付!”刘宏喃喃道。
“镇国公重情,他会的!”张让恭敬道。
“无所谓了!”
“朕百年之后,这天下就是活人的天下,管他争成什么样子,只要秦渊登帝,那继承他帝位的必然是汉阳公主与万年公主的子嗣,或许这也是朕对大汉的一种寄托吧!”
“阿父,十日之后,你让他回北疆,这十日他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洛阳!”刘宏摆了摆手道。
“喏!”
张让恭敬道。
第三日。
皇宫传出刘宏重病待死的消息,整个洛阳都乱了。
刘辩派系的何进在疯狂拉拢士族公卿。
刘协派系的高望,蹇硕也在公卿间游走、
第七日。
北军五校,西园八校疯狂运作,全部朝着京师重地开拔,连城外驻扎的左骁卫都感觉一股风雨欲来的血腥味。
第八日。
司隶各郡太守入朝。
第九日。
刘宏现身,动用羽林卫,屠了一片宫女小黄门,杀了近百士大夫,十余名公卿,一举镇压了逆乱!
第十日……
张让叩响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