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又来了。”
“头被砍了，装瓶了。”
陈老四小本本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海神殿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蓝色光雨散尽，夜空重归平静。
破了个大洞的穹顶上方，星光从缺口处洒落，照在满地碎石和灵石堆上，白蓝交映。
叶辰在殿内找了块没碎的石阶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列娜，去碧波号上把备用的被褥拿几套过来。”
“今晚就在殿里凑合一宿。”
胡列娜看了看四面漏风的海神殿，又看了看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石。
“这地方？”
“睡觉能不能换个好点的？”
“聚灵阵还在运转，这里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五十倍。”
叶辰往灵石堆上一靠。
“住总统套房还嫌灵气不够浓，住这里睡一觉顶得上修炼三天。”
“你选。”
胡列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我去拿被褥。”
走了几步又回头。
“新姐姐，你要什么颜色的？”
波塞西还杵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瓶海神精华。
“啊？”
“被褥。”胡列娜耐心重复。
“粉的蓝的白的都有。”
“我……蓝的吧。”
“行。”
胡列娜走了。
海神殿里就剩叶辰和波塞西两个人。
殿外的海风从穹顶破洞灌进来，吹得灵石堆上的白光摇来晃去。
波塞西抱着玉瓶站了半天，脚趾在鞋里抠了又抠。
两百年。
她在这座殿里站了两百年。
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每一条裂缝她都认得。
但今晚的海神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海神石像没了。
穹顶破了。
祭坛上铺满了灵石。
她信了两百年的神被人砍了头，装了瓶。
而砍头的那个人，正靠在灵石堆上打哈欠。
“你站着干什么？”
叶辰偏了偏头。
“累不累？”
波塞西抿了抿嘴。
“我……有话想说。”
“坐下说。”
波塞西犹豫了一下，在叶辰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靠边。
离叶辰至少有三尺远。
“你想说什么？”
波塞西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瓶里的湛蓝色液体在微微流转。
“我在这座殿里待了两百年。”
“每天做的事就是维持祭坛、诵读祭文、等海神降谕。”
“两百年里，没有人跟我说过话。”
“圣柱守护者们敬我，但不亲近我。”
“岛民们拜我，但不跟我来往。”
“我是大祭司，是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所有人都觉得我高高在上。”
“但其实——”
她停了一下。
“其实就是一个人在殿里坐着而已。”
叶辰没接话。
“今天你来了。”
波塞西的声音很轻。
“你把聚灵阵铺了，把海神的谎言拆了，把我心里那堵墙砸了。”
“然后海神来了，你一根手指把他弹走了。”
“他不甘心，又来了，你一剑把他的头砍了。”
“你还把他的神力装了瓶，给我当补品。”
“我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
叶辰靠在灵石堆上，歪了歪脖子。
“所以？”
波塞西深呼了一口气。
她把玉瓶放在石阶上。
然后站了起来。
转身面对叶辰。
海风从穹顶灌进来，吹起她及腰的蓝色长发。
叶辰注意到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白皙的手指搭在了祭司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咔。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叶辰坐直了身子。
“……你干什么？”
波塞西没回答。
第二颗。
第三颗。
蓝白色的祭司红袍从肩头滑落了几分，露出了锁骨以下的一截肌肤。
两百年不见天日的肤色，在灵石的白光照映下透着玉质的光泽。
“我说——”
“别打断我。”波塞西的耳朵红透了，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要是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这个勇气了。”
第四颗。
祭司服松了大半，堪堪挂在肩膀上，领口大敞。
叶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两百年的大祭司。
身材保养得比灵药还好。
细腰盈盈一握，往上的弧度……叶辰把目光移开了。
“波塞西。”
“嗯？”
“你确定？”
波塞西的第五颗扣子停在了手上。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我……确定。”
“你今天帮我拆了海神的谎言，替我挡了两次神罚，还把海神的头砍了装瓶送我当补品。”
“两百年来，没有任何人为我做过这些事。”
“海神不会，圣柱守护者不会，整个海神岛上没有一个人会。”
“但你会。”
“你甚至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砍了神，装了瓶，顺手的。”
波塞西的嘴角抖了抖。
“我两百年的信仰，在你手里轻得跟灵果核一样。”
“但你给我的东西，比海神两百年给的加起来都重。”
她松开了第五颗扣子。
祭司服从肩头彻底滑落，堆在了腰间。
月光和灵石的白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叶辰这回没移开视线。
说实话，移不开。
两百年的绝世斗罗，身上那层肌肤细腻得——不对，他在想什么。
“波塞西。”
“嗯？”
“你这个操作……”
叶辰顿了顿。
“你知道外面列娜随时会回来吧？”
波塞西愣了一下。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发根。
“她……她去拿被褥了……”
“碧波号就停在码头。”
“来回最多一炷香。”
波塞西的手一抖。
“那……那怎么办？”
叶辰站起来。
走到波塞西面前。
伸手把她滑落的祭司服往肩上拢了拢。
“先把衣服穿好。”
波塞西：“……”
“我不是拒绝你。”叶辰补了一句。
“我是怕列娜回来看到这场面，你明天在家里的地位会直接垫底。”
波塞西把衣服拉了上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可……可是……”
“急什么。”
叶辰抬手一弹指。
祭坛旁边的碎石自动飞起来，在殿内侧方的一处凹室里砌出了一面临时的墙壁。
又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一张灵木床架、一套玉蚕丝的床褥，往里面一丢。
“这不就有了。”
波塞西看着那间临时隔出来的“房间”。
“你……你随身带着床？”
“出门在外，基本装备。”
叶辰指了指须弥空间戒。
“里面还有灶台、锅碗瓢盆、茶具、棋盘、鱼竿——”
“你出门是去修仙还是去露营的？”
“有区别吗？”
波塞西：“……”
叶辰在凹室入口处布了一道隔音阵。
然后回头看着波塞西。
“现在——列娜回来也看不到。”
“听不到。”
“你刚才说到哪了？”
波塞西的呼吸急了几分。
她站在原地，双手攥着祭司服的领口。
叶辰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聚灵阵的灵气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暖的。
“我……我没说到哪。”
“那我替你说。”
叶辰伸出手。
掌心朝上。
“跟我走吗？”
波塞西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一根手指弹碎了海神三成功力的攻击。
这只手，握剑斩下了海神五成功力化身的头颅。
这只手，把海神的神力装了瓶递给她当补品。
现在，这只手掌心朝上，等着她。
波塞西松开了领口。
祭司服再次滑落。
这一次，她没有拉上来。
她把手放进了叶辰的掌心。
“跟你走。”
叶辰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修仙者的体温比常人高了不少。
波塞西被他牵着往凹室里走。
经过海神碎裂的雕像底座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底座上还残留着海神石像的脚。
两只石质的脚，孤零零地立在底座上。
就好像——海神被人从脚踝以上全部削掉了。
波塞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跨了过去。
踩在了石像残留的脚背上。
叶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波塞西的表情平静。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玉蚕丝的床褥铺在灵木床架上，灵石的白光从隔墙上方漫进来，柔和得刚好。
隔音阵已经运转起来了。
凹室外面的海风声、灵石的嗡鸣声，全部被隔绝在外。
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波塞西站在床边，背对着叶辰。
蓝色长发垂到了腰际。
白皙的脊背在灵光下起伏着。
“我两百年没……”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叶辰走到她身后。
手掌贴上了她的肩胛。
修仙真元从掌心渡入，沿着她的经脉缓缓运转，先把她因紧张而紊乱的气血理顺了。
波塞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你还帮人顺气的？”
“职业习惯。”
波塞西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
两百年没笑过的大祭司，今天笑的次数比两百年加起来都多。
然后她转过身来。
面对面。
灵光照在她的脸上。
睫毛上还挂着之前哭过的痕迹，鼻尖微红。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破碎。
很清澈。
很笃定。
波塞西踮起脚。
手搭上了叶辰的肩膀。
——
殿外。
胡列娜抱着三套被褥走回来的时候，海神殿里安安静静的。
她扫了一圈。
叶辰不在主殿。
波塞西也不在。
但殿内侧方多了一面新砌的石墙，上面还刻着隔音阵纹。
胡列娜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把被褥往地上一放，在灵石堆旁边找了个位置躺了下来。
“得。”
“被褥白拿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面石墙。
“海神没做到的事，我夫君一个晚上就做到了。”
“彻底收服大祭司。”
“物理层面的。”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
凹室内。
灵木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聚灵阵的灵气在两具身体之间不断流转。
叶辰运转鸿蒙修仙诀护住波塞西的经脉，同时引导两人体内的灵力形成阴阳双运的循环。
波塞西体内两百年积压的海神残留力量在双修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而叶辰身上的修仙真元则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丹田，替代那些被海神枷锁污染的底蕴。
这是一场修行。
也不全是修行。
某些部分跟修行没什么关系。
比如波塞西把脸埋进叶辰胸口的那个动作。
还有她咬着叶辰肩膀不撒嘴的那一下。
隔音阵干得不错。
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
不知过了多久。
叶辰的脑海里，一道金色的系统提示炸了开来。
【叮——恭喜宿主截胡绝世天命之女·波塞西！】
【检测到波塞西为斗罗大陆海神传承指定天命之女，原定归属：唐三。】
【截胡成功，触发SSS级奖励！】
【奖励一：水之本源法则（完整版）！】
【奖励二：跨界传送阵图×1！】
【附加奖励：宿主修为突破——元婴期大圆满！半步化神！】
叶辰的经脉里，一股庞然大物般的力量席卷而来。
水之本源法则在他的丹田中凝聚成形——一颗深蓝色的法则之珠，与之前吞噬修罗神念获得的杀神领域并列悬浮。
元婴境内的灵力翻了倍不止。
丹田壁垒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化神期的门槛。
半只脚已经踏上去了。
叶辰闭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暴涨的力量。
“嗯。”
“不错。”
身边的波塞西已经沉沉睡去。
蓝色长发铺满了整张玉蚕丝床褥，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她体内被海神枷锁压制了两百年的修为正在疯狂回涌。
单是今晚的双修，她的实力就突破了原来的极限。
等她醒来再喝几滴那瓶“前老板的补品”，九十九级的天花板就该碎了。
叶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波塞西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叶辰起身，穿好衣服，推开石墙上留的暗门走了出去。
主殿里，胡列娜裹着被子躺在灵石堆旁边。
没睡。
一双狐狸眼睁着。
“完事了？”
“嗯。”
“快不快？”
“……你在问什么？”
“修炼啊。”胡列娜翻了个身坐起来。
“你以为我在问什么？”
叶辰没接这个茬。
他在灵石堆上坐了下来，从空间戒里掏出跨界传送阵图展开。
一张三尺见方的金色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传送阵纹散发着空间法则的波动。
“这东西有意思。”
胡列娜凑过来。
“什么？”
“跨界传送阵图。”
“刚才系统发的。”
“能干什么？”
叶辰把阵图翻了翻。
“能在斗罗大陆和其他位面之间建立传送通道。”
“以后要是想去神界串个门，用这个就行。”
胡列娜眨了眨眼。
“串门？”
“去神界串门？”
“嗯。”
“比如去海神家里坐坐，问他头还疼不疼。”
胡列娜笑了。
“你可真是损到家了。”
叶辰把阵图收好，又闭上了眼。
水之本源法则在体内缓缓运转。
丹田里那道化神期的门槛裂纹在一点点扩大。
元婴大圆满。
再往上一步，就是化神。
到了化神期……
这个位面的所有神明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叶辰打了个哈欠，靠在灵石堆上。
殿外海风呼啸。
殿内灵气充盈。
凹室里传来波塞西均匀的呼吸声。
胡列娜也重新躺了回去，嘟囔了一句。
“夫君。”
“嗯？”
“唐三要是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会不会直接吐血？”
叶辰想了想。
“他现在就剩一条胳膊了。”
“吐血都没手捂嘴。”
码头上，陈老四的小本本又多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炭笔字——
“大祭司今晚没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