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鸿蒙学院别院。
叶辰从千仞雪的房间出来，打了个哈欠。
身后传来千仞雪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说好的稳胎气……”
叶辰脚步一顿，干咳两声，加快速度出了门。
院子里，宁荣荣正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胎气稳好了？”
“稳了稳了。”
“稳了怎么千仞雪走路都打晃？”
“那是胎气太稳了，一时不适应。”
宁荣荣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
“行了，赶紧滚吧，再磨蹭唐三都爬到海边了。”
叶辰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海图，最后确认了一遍瀚海城的坐标。
瀚海城。
斗罗大陆最南端的港口城市，也是通往深海的唯一补给点。
从这里出发，穿过魔鲸海域，再航行千里，才能抵达传说中的海神岛。
“爹。”
叶鸿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十七岁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把粥递给叶辰。
“路上喝。”
叶辰接过碗，三口喝完。
“家里的事——”
“交给我，您说过了。”
叶鸿蒙顿了顿。
“爹，真的别带女人回来了。”
“我跟你说了这次是——”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
叶辰把碗塞回去。
“你爹我是那种人吗？”
叶鸿蒙没回答。
旁边的叶幽冥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个灵果。
“是。”
叶辰：“……”
行吧。
亲生的，不跟他们计较。
“走了。”
叶辰站到院子中央，双手掐诀。
大挪移术启动。
脚下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直径两丈的空间裂缝在地面撕开。
裂缝里能看到另一端的景象——碧蓝的海面，白色的浪花，还有一座灰扑扑的海港城市。
瀚海城。
万里之遥，一步即达。
“叶辰！”
小舞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叶辰抬头。
小舞趴在窗台上，粉色长发垂下来，一张小脸写满了不爽。
“你要是敢带那个什么波塞西回来——”
“我就把她扔海里喂鲨鱼！”
叶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一脚踏入空间裂缝。
视野一闪。
海风扑面。
咸腥的气味灌进鼻子。
叶辰的双脚踩在了一座破旧的木质码头上。
瀚海城。
到了。
大挪移术，万里瞬达，比快递还快。
叶辰环顾四周。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最大的一艘有三层甲板，桅杆上挂着褪色的旗帜。
渔民、水手、搬货的苦力来来往往。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潮湿的木头味，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的酒臭。
典型的港口城市。
脏，乱，但热闹。
叶辰正准备往城里走，码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这艘船，武魂殿征用了！不服的，现在就可以去死！”
叶辰偏了偏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码头最前端，停着一艘通体漆黑的三桅大船。
船身用的是深海铁木，吃水线极深，一看就是能抗远洋风浪的好货。
船头刻着一个名字——“碧波号”。
此刻，碧波号的甲板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紫色教袍的中年男人，胸口绣着武魂殿的金色徽记，身后跟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武魂殿骑士。
紫袍男人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瀚海城武魂分殿主教——赫连。
七十二级魂圣。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海港小城里，他就是天。
赫连主教的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死死挡在船舱门口。
汉子一身粗布短衫，皮肤被海风吹得黑里透红，双手撑着门框，青筋暴起。
“这艘船是我们紫珍珠大人留下的！谁都不能动！”
赫连冷笑。
“紫珍珠？那个海盗头子？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拿个死人的名头来压我？”
“主教大人，紫珍珠大人不是死了，她是……”
“她是什么？失踪了？跑了？还是被海兽吃了？”
赫连一挥手。
身后的骑士齐刷刷拔刀。
“我不管她是谁，今天这艘船，武魂殿要了。”
“整个瀚海城就这一艘能跑远洋的船，我要用它去办差。”
“识相的，给我滚下去，赏你一百金魂币。”
“不识相的——”
赫连抬手，一道紫色魂力凝在指尖。
“就跟这块甲板一起碎了。”
船长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这艘船里存着紫珍珠大人留给我们的航海图和物资！是大人生前的心血！我就是死也不会让——”
“那就去死。”
赫连手指一弹。
紫色魂力化成一道光柱，直取船长面门。
船长闭上了双眼。
然后——
一阵风过。
细微的破空声。
紫色光柱在距离船长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住。
是被切开了。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风刃从侧面横掠而过，精准地将紫色魂力劈成两半，两股残余的能量擦着船长的两肩飞过，在身后的桅杆上炸开两个拳头大的窟窿。
赫连愣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
码头的另一端，一个青袍男人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木簪束发，袍角带风，手里还掂着一颗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上顺来的灵果，边走边啃。
叶辰。
“谁？”
赫连眉头一皱。
“你是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
第二道风刃到了。
这一道比上一道快了十倍。
不，快了百倍。
赫连甚至没有看到风刃的轨迹。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
然后，视野开始倾斜。
他低头。
身体从胸腔正中被整齐地分成了左右两半。
切口平滑得跟镜面一样。
内脏、骨骼、血管，全部被一刀两断。
没有疼痛。
因为太快了，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信号。
赫连的上半身朝左边倒，下半身朝右边倒。
砰。
两坨肉分别砸在甲板上，血水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淌。
整个码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十二个武魂殿骑士呆呆地看着自家主教变成了两半，手里的刀都忘了举。
叶辰啃完灵果，把果核随手一丢。
果核飞出去，精准命中一个骑士的额头。
叮。
那个骑士两腿一软，直接跪了。
不是被果核砸跪的。
是吓跪的。
“武……武魂殿瀚海分殿主教赫连……”
骑士的声音都在抖。
“你……你杀了主教大人……”
叶辰踏上甲板，骑士们本能地往后退。
“主教？”
叶辰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半尸体。
“这种货色也配当主教？武魂殿的门槛这么低的吗？”
“你——”
“滚。”
一个字。
叶辰身上的修仙灵压轻轻外放了一丝。
就一丝。
十二个骑士齐刷刷往后飞了三丈。
不是他们自己跳的。
是被灵压推出去的。
落地之后，十二个人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盔甲哗啦啦响了一路。
码头上的渔民和苦力全部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叶辰收回灵压，转头看向还杵在船舱门口的船长。
船长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信息冲击量有点大。
武魂殿主教，七十二级魂圣，在这位爷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随手一道风刃，劈成两半。
跟切豆腐一样。
“你。”
叶辰冲他抬了抬下巴。
“船长？”
“啊……是！小的陈老四，碧波号的船长！”
船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叶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这艘船是紫珍珠留下的？”
陈老四连连点头。
“紫珍珠大人当年是南海最强的航海家，这艘碧波号是她的旗舰！”
“大人失踪后，把船和航海图都交给了小的，让小的守在瀚海城等她回来。”
“小的等了十二年了……”
叶辰挑了下眉，补充问道：“她失踪前，有没有说过去向？或是留下什么特别的嘱咐？”
陈老四愣了愣，连忙回道：“大人只说要去一片极远的海域寻一样东西，还说若她十年未归，便守好船，莫要轻易涉足深海禁区。小的一直记着，可没想到武魂殿会来抢船！”
叶辰轻笑一声：“她要寻的东西，大抵在海神岛方向。你既守了船十二年，也算忠心，跟着我，或许能知道她的下落。”
陈老四眼睛一亮，连忙磕头：“若能知晓大人下落，小的万死不辞！大人尽管吩咐，碧波号上的水手都是老手，个个熟悉海域情况！”
叶辰弯腰把他拽起来，又问道：“船上补给够支撑多久？我要全速赶路，中途不做停留。”
陈老四连忙应道：“大人放心！紫珍珠大人当年为了远洋航行，在船舱储备了足够的干粮、淡水和疗伤丹药，撑个十天半月完全没问题，实在不够，我们也能在魔鲸海域边缘的小岛临时补给。”
“另外，船上还有几门深海晶炮，对付普通海魂兽绰绰有余，就是遇到万年海魂兽，也能勉强抵挡片刻，给大人争取时间。”
叶辰微微颔首：“不用特意抵挡，遇到不开眼的，我来解决。你只需管好船只，按最快速度航行，避开航线内的漩涡和魂兽巢穴即可。”
陈老四连忙躬身：“小的明白！定不耽误大人行程！对了大人，紫珍珠大人的航海图上还标注了魔鲸海域的几处安全停泊点，若是中途需要休整，我们也能快速找到地方。”
叶辰摆了摆手：“不必休整，争分夺秒就好。”
“是！小的这就去吩咐水手们，检查船只，准备全速起航！”陈老四恭敬地应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大人，船舱有一间上等客房，您一路奔波，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叶辰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船头等着，尽快出发。”
叶辰弯腰把他拽起来。
“别磕了，甲板上全是血，你额头都红了。”
陈老四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
“大人，您要去魔鲸海域，是有什么目的？如果方便的话——”
“去海神岛。”
陈老四的笑容凝固了。
“海……海神岛？”
“怎么，知道？”
陈老四的腿又开始抖了。
“知……知道一点……紫珍珠大人的航海图上标注过那个位置……”
“大人说那是海洋中最危险的禁区，连她都不敢靠近……”
“您真的要去？”
叶辰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那张系统给的海图，跟陈老四手里的航海图对比了一下。
两张图上的海神岛位置完全吻合。
“真的要去。”
叶辰把海图收好。
“而且要快。”
“后面有个独臂选手正往这边赶，我得赶在他前面到。”
陈老四虽然听不懂什么独臂选手，但他看懂了叶辰的态度——这位爷说去，那就得去。
“好！小的这就准备！”
陈老四转身朝船舱里跑去。
“兄弟们！起锚！升帆！补给不用管了，直接走！”
码头上，几个一直躲在船舱底下不敢出来的水手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看到甲板上的两半尸体，腿一软差点又缩回去。
“别看了，把这玩意儿扫海里去。”
陈老四一脚把赫连的半截尸体踢到船舷边。
“贵客要出海，都给我利索点！”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甲板，起锚升帆。
叶辰站在船头，海风吹动青袍。
他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一把刻刀。
灵力注入刀尖，叶辰蹲下身，在碧波号的船体上开始刻画阵纹。
聚风阵。
修仙界最基础的行船阵法之一。
阵纹沿着船体蔓延开来，每一笔都精准到毫厘。
刻完最后一笔，叶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阵眼里灌入一缕灵力。
嗡——
船体震了一下。
一股狂风从阵纹中涌出，灌满了所有船帆。
碧波号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了至少五倍。
船头劈开海面，白浪翻涌，码头在身后急速缩小。
陈老四差点没站稳，一把抱住桅杆。
“这……这什么速度！”
“聚风阵，省事。”
叶辰靠在船头的栏杆上，掏出一颗灵果继续啃。
碧波号破浪前行，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海天相接处，海神岛的方向，还什么都看不到。
但叶辰知道，用不了几天。
他就能把唐三最后那根救命稻草，连根拔掉。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北方荒漠边缘。
唐昊正背着唐三，右手夹着还在念叨“海神之光”的玉小刚，拼了命地往南跑。
唐三趴在父亲背上，残破的身体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颠簸。
“爹，快点！再快点！”
“我已经全速了！”
“还不够快！我总觉得……”
唐三咬着牙。
“叶辰已经出发了。”
唐昊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荒漠无声无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
叶辰不是“已经出发了”。
他是已经到了。
而且已经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