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的刘伯温,
则是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旁观。
朱棢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胡惟庸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规矩?”
朱棢轻笑一声,缓缓踱步走到胡惟庸面前。
“胡大人跟本王谈规矩?”
“本王倒想问问胡大人。”
“这皇宫的规矩,什么时候,
轮到你胡惟庸说了算了?”
“是父皇把这皇宫交给你管了?还是说……”
朱棢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胡惟庸觉得,你的话,
比父皇的话还好使?”
这顶帽子扣得可就太大了!
胡惟庸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流。
这要是坐实了,那就是谋逆大罪啊!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胡惟庸连忙躬身认错,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规矩自然是陛下定的!
下官只是……只是出于好心提醒殿下……”
李善长见势不妙,正要开口为胡惟庸开脱。
就在这时,宫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唱喏声:
“圣口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大太监王景弘手持拂尘,
站在宫门口,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特设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
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钦此!”
随着传旨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落下,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锦衣卫?
这是个什么衙门?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个个满脸茫然,
仿佛听到了天书一般。
大明开国至今,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
那是大家耳熟能详的。
但这“锦衣卫”,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众人还在发愣的时候,
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踏!踏!踏!”
朱棢一身戎装,面容冷峻,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列。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
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他们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如鹰隼般锐利,
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这就是锦衣卫?”
“怎么看着比皇上的亲军还要凶悍?”
“这晋王殿下到底是从哪,
弄来这么一支虎狼之师?”
百官们纷纷避让,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看着朱棢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胡惟庸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传旨太监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手里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公公,敢问这锦衣卫……
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陛下此前可从未透露过半点口风啊。”
那太监掂了掂手中的金子,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胡大人,不是咱家不给您面子。”
“实在是咱家也不知道啊!”
太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旨意是陛下今儿个早上才拟好的,
之前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咱家这也是头一回听说这‘锦衣卫’三个字呢!”
胡惟庸闻言,心中更是大惊。
陛下竟然瞒得这么紧?
连身边的近侍都不知道?
看来这锦衣卫……来头不小啊!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善长。
此时的李善长,也是眉头紧锁,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
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晋王朱棢消失了半年,说是去游山玩水,
结果一回来就带回了这么一支神秘的军队。
而且陛下还特意下旨设立衙门,
赋予了巡查缉捕的大权。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这些,淮西勋贵来的啊!
“看来,这天……要变了。”
李善长轻声叹道,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苍凉。
而一旁的刘伯温,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仿佛在欣赏那变幻莫测的云彩。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魏国公到了!”
只见一位身穿蟒袍、
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正是大明第一开国功臣,魏国公徐达!
百官们见状,纷纷上前行礼。
“见过魏国公!”
“徐帅好!”
徐达笑着一一回应,虽然位高权重,
但他却丝毫没有架子,
依然保持着那份武人的豪爽。
胡惟庸见状,眼珠子一转,连忙凑了上去。
“徐帅,您来得正好!”
“刚才那锦衣卫的事儿,您可知道?”
“这晋王殿下弄出这么大动静,
陛下那边……是不是,早就跟您通过气了?”
在他看来,徐达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兄弟,
又是朱棢的准岳父,这种大事肯定会提前知道。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徐达也是一脸茫然。
“锦衣卫?什么锦衣卫?”
“老夫刚从家里出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徐达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辜。
“老四这小子……搞什么鬼名堂?”
听到这话,周围的官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连徐达都不知道?!
陛下这次……竟然连最亲近的兄弟都瞒着?
这锦衣卫到底是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燕王殿下驾到!”
只见一位英姿勃发、
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的年轻皇子翻身下马,
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正是刚刚从凤阳赶回来的燕王朱棣!
徐达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也回来了?”
朱棣对着徐达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徐叔叔好。”
“侄儿是奉了父皇八百里加急召命,
连夜赶回来的。”
“具体什么事儿,侄儿也不清楚。”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名小太监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燕王殿下,陛下宣您即刻觐见!”
“是!”
朱棣应了一声,顾不上多说,
连忙跟着太监向宫内走去。
留下一群百官再次面面相觑,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晋王刚回来组建锦衣卫,
燕王就被急召回京。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
皇宫深处,奉天殿前的高台上。
朱元璋背负双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广场上,那肃立的三千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