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热烈。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几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
“根据侦查，扩廓大营约有十三万人。”
那名斥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详细汇报着。
“不过，其中有一半都是牧民和家眷，
真正的披甲士兵大概只有七万左右。”
“他们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
似乎是想去跟那边的元军残部汇合。”
“因为带着大量的百姓和辎重，
他们的行军速度非常慢，就像蜗牛爬一样。”
“而且……据小的观察，
他们的军心十分涣散，
就连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都是无精打采的，
警惕性极差。”
朱棢听着汇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扩廓帖木儿曾经拥兵二十万，打得明军叫苦连天，
被朱元璋誉为“天下奇男子”。
可惜啊，大势已去。
随着北元皇帝被擒，大军哗变，
这曾经威震天下的名将，如今也成了丧家之犬。
七万残兵，加上一群拖油瓶，
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人！还等什么啊？干吧！”
朱能搓着手，一脸的急不可耐。
“咱们这四千多兄弟，虽然人少，
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再加上咱们的那些新式火器，
别说七万了，就是十七万咱们也敢碰一碰！”
张兴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大人！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若是能生擒扩廓，那咱们兄弟以后，
在京城都能横着走了！”
朱棢并没有理会这两货的叫嚣，
而是把目光扫向了帐内的其他二十名小队长。
这些小队长，都是他从这四千多名锦衣卫中，
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
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朱棢沉声问道，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十名小队长对视一眼，猛地挺直了腰杆，齐声高呼：
“时刻准备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震得帐内的案几都微微颤抖。
还没等朱棢说话，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
更加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着！！！”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仿佛连这漫天的风沙都被这股气势给震散了！
朱棢一愣，随即大步走出营帐。
只见外面，四千多名锦衣卫早已整齐列队，
一个个神情激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身上的杀气凝结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风暴。
显然，他们是被帐内的呼声所感染，
自发集结起来的。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
朱棢只觉得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的兵！
这就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铁血雄狮！
“好！很好！”
朱棢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三个月了！你们吃沙子、喝西北风，受尽了磨难！”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都想证明自己！”
“现在！机会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直指苍穹。
“这次行动，就是对你们这三个月，
训练成果的最终考核！”
“我要你们用敌人的鲜血，
来洗刷你们身上的耻辱！
来铸就你们锦衣卫的威名！”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四千多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朱棢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刀入鞘，
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
“听令！”
“锦衣卫全员出动！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
“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扩廓大营！”
“无论是扮作牧民、商贩，还是混入敌军内部！”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
死死地钉在敌人的心脏上！”
“等到中军信号一响，立刻发起总攻！
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敌军！”
“漠北游击队那五百人，
不参与此次潜入任务，另有安排！”
命令一出，全场肃静。
随后，四千多名锦衣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遵命！！！”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决绝的气势，
让人看了不禁心惊胆战。
随后，他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护，
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中军大帐内。
“大人！万万不可啊！”
朱能、张兴和张玉三人急急忙忙地追了进来，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焦急。
“扩廓大军虽然刚刚经历了哗变，
但这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他们的戒备肯定森严无比，
咱们的锦衣卫都是汉人，
想要混进那些蒙古牧民的营地里，
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张兴更是急得直跺脚。
“是啊大人！这一旦暴露，
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玉，
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
“殿下……此举太过冒险了。”
“若是锦衣卫全军覆没，
那咱们这三个月的心血可就白费了啊！”
朱棢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看着这三位爱将。
他走到案几旁，倒了一杯茶，
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真的懂什么是锦衣卫吗？”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锦衣卫？
不就是皇帝的亲军吗？
不就是负责保护皇帝、侦查情报、抓捕犯人的吗？
朱棢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
“锦衣卫，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种信仰。”
“我们要做的，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常人能做的，我们要精通；
常人不能做的，我们要拼了命去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锦衣卫的魂！”
“我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但是……”
朱棢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坚定的光芒。
“只有那些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能完成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人，
才配得上‘锦衣卫’这三个字！”
“你们以为这就是残酷吗？”
朱棢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惊愕的脸庞。
“真正的锦衣卫选拔，比这还要残酷百倍！”
“他们必须是孤儿！如果找不到孤儿，
那就杀光他们全家，让他们变成孤儿！”
“从孩童时期开始，他们就要接受最严酷的训练，
精通各种杀人技，练就一身以一当十的武艺！”
“是把他们关在一个封闭的笼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
才有资格成为锦衣卫！”
朱能、张兴和张玉三人，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残忍、
如此变态的选拔方式！
跟这比起来，朱棢这次安排的任务，
简直就是温和得不能再温和了！
“这……这还是人吗？”
朱能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