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那边正在日夜赶工,按照你给的图纸,应该快了。”
“等你们回来,每人两套,管够!”
老皇帝说着,脸上又露出了几分疑惑。
“不过老三啊,那绣春刀……
原本就是个仪仗用的样子货,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你费那劲改良它干嘛?直接造马刀不行吗?
那玩意儿砍人多利索!”
朱棢神秘一笑。
“父皇,这您就不懂了。”
“这绣春刀虽然看着花哨,
但只要改良得当,那就是近战利器!”
“而且……帅是一辈子的事!”
“到时候您就瞧好吧,保管让您眼前一亮!”
朱元璋被他说得云里雾里,也不再纠结,挥了挥手。
“行行行,都依你。”
“那五千人都已经在城北二十里外候着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朱棢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兵贵神速,儿臣打算今晚就走。”
朱元璋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么急?不去跟你母后和大哥道个别?”
“这一去又是半年,你母后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朱棢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了。”
“这次去漠北练兵,是绝密行动。”
“若是去道别,必然会走漏风声,
到时候朝中那些言官又要叽叽歪歪,麻烦得很。”
“而且……母后若是知道了,
肯定舍不得我走,到时候又要哭哭啼啼的,徒增伤感。”
朱元璋叹了口气,也明白儿子的苦衷。
锦衣卫这种机构,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也是作为帝王的无奈啊。
“行吧,既然你意已决,那咱也不拦着。”
老皇帝站起身,走到朱棢面前,
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早点回来。”
“漠北那鬼地方风沙大,别待太久。”
“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让人送个信回来,
咱让人给你送过去!”
朱棢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沉重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不仅是帝王的嘱托,更是一个父亲的关怀。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抱拳行礼。
“儿臣遵旨!”
“父皇保重!”
……
月黑风高。
应天府北侧的一扇偏门,
在夜色中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如同幽灵一般,
悄无声息地出了城,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正是朱棢带领的漠北游击队。
而在城北二十里外的密林中,
五千名精挑细选的年轻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队伍汇合后,并没有过多停留,
立刻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队伍中,多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
张玉策马追上前面的朱棢,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
“殿下……殿下请留步!”
朱棢勒住缰绳,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老张?后悔了?不想去了?”
张玉摇了摇头,在马背上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并非如此。”
“只是……罪将有一事相求。”
“此次北上练兵,若是……
若是遇到了齐王扩廓帖木儿的兵马……”
“罪将,恐怕无法对昔日的同袍挥刀。”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朱能和张兴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怒目而视。
“张玉!你什么意思?!”
“既然投了殿下,那就是大明的兵!”
“还没开打就想着放水?
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张兴更是咬牙切齿地骂道:
“殿下!这种三心二意的人留不得!不如现在就……”
朱棢抬手制止了他们,脸上并没有丝毫怒意,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兴。
“哟,老张,长进了啊?”
“还会引经据典了?‘身在曹营心在汉’都整出来了?”
张兴被这一打岔,那股子杀气顿时泄了一半,
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殿下,这不是跟您学的嘛……”
朱棢转过头,看着一脸忐忑的张玉,温和地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行,我准了。”
“若是真遇到了扩廓的军队,
你不用出手,在旁边看着就行。”
张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感激。
“殿下,您……您答应了?”
朱棢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真诚。
“扩廓是你的旧主,对你有知遇之恩。”
“若是你转头就能毫不犹豫地砍杀旧主,
那你成了什么人了?那是白眼狼!”
“我也看不起那样的人。”
“你能有这份忠义之心,
说明我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我朱棢用人,看的就是这份情义!”
“况且……”
朱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算没有你出手,我这五千儿郎,
也能把扩廓打得满地找牙!”
张玉闻言,心中激荡不已,眼眶微红。
他翻身下马,重重地跪在地上,向着朱棢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大恩!张玉……没齿难忘!”
“此生若负殿下,天诛地灭!”
朱能和张兴虽然还有些不爽,但见殿下都这么说了,
也只能收起刀,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
几日后。
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正和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商议着凤阳的灾情。
突然,殿门被人大力推开。
马皇后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一群太监宫女拦都不敢拦。
“朱重八!你给我说清楚!”
“你把三郎藏哪去了?!”
朱元璋吓了一跳,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妹……妹子?这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火啊?”
马皇后走到御案前,双手叉腰,像是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我发什么火?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派人去晋王府好几次了,
下人都说三郎好几天没回去了!”
“是不是你又偷偷把他派出去了?!”
“他才刚从战场回来啊!
身上还有伤呢!你就这么狠心?!”
一旁的朱标和朱棣也是一脸的疑惑。
“是啊父皇,我也好几天没见老三了。”
朱标皱着眉头说道。
“我让人去查了,可是您下了封口令,什么都查不到。”
“老三到底去哪了?”
朱元璋见瞒不住了,眼神有些飘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这个嘛……”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
“混账东西!反了天了!”
“老三这个兔崽子!竟然敢几天不着家?!”
“咱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这小子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咱还能拿绳子拴着他不成?”
“标儿!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查!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混小子给咱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