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徐妙锦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真的……真的不阻止姐夫去漠北吗?”
“那里那么危险,全是蛮子和狼群,万一……”
徐妙云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
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有一团火在其中燃烧。
“妙锦,你知道什么叫夫唱妇随吗?”
“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他,那无论他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我都只会支持他,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他要去漠北练兵,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我徐妙云托付终身。”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却依然铿锵有力。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我便守着这魏国公府,守着他的灵位,过一辈子!”
徐妙锦怔怔地看着姐姐,心中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决绝的一面。
那个平日里温婉端庄、只会绣花写字的大姐,
此刻竟然展现出了如此强大的气场。
“大姐……”
徐妙锦扑进姐姐的怀里,眼眶湿润。
“我也陪着你!要是姐夫真的……
我就一辈子不嫁人,陪着大姐!”
徐妙云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却依然望着北方,
那里是朱棢即将远征的方向。
离开魏国公府后,朱棢并没有直接回宫,
而是策马赶回了自己的晋王府。
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封王就藩,
但这座府邸是朱元璋特意赐下的,规模宏大,气派非凡。
“殿下回来啦!”
“殿下您饿不饿?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给您做点宵夜!”
刚一进门,府里的下人们就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像朱棢这样毫无架子、
对待下人如同家人的主子,简直是凤毛麟角。
朱棢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们都歇着去吧,不用管我。”
正当他准备回书房撰写,关于锦衣卫选拔标准的奏折时,
一声稚嫩而清脆的呼喊让他停下了脚步。
“恩人!”
朱棢一愣,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月亮门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着一身鲜艳的蒙古族服饰,
头上戴着点缀着玛瑙珠串的小帽子,
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灵气。
“恩人!真的是你!”
小女孩看清了朱棢的脸,立刻欢呼一声,
像只小鹿一样跑了过来。
朱棢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
这不是他在蓝玉那里,救下来的伯雅伦海别吗?!
她怎么会在我的府里?!
朱棢心中暗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伯雅伦海别?你怎么会在本王府上?”
海别并没有察觉到朱棢眼底的那一丝寒意,
依然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欢迎你啊。”
“我要去告诉额吉!恩人回来了!”
说完,她也不等朱棢说话,
转身就往后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额吉!额吉!恩人回来了!”
朱棢站在原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母女俩怎么都跑到他这儿来了?
“来人!”
朱棢沉声喝道。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仆立刻跑了过来。
“殿下,您吩咐。”
“那对母女是怎么回事?谁把她们放进来的?”
管家一脸的诧异。
“殿下您不知道吗?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排的啊!”
“前些日子,燕王殿下把这对母女带回京师,
那位观音奴王妃就去求了皇后娘娘,
想给这孩子谋个差事。”
“原本娘娘是想让这孩子去东宫照顾皇长孙的,
可那位朱云其木格夫人说,
殿下您是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非要来咱们府上报恩。”
“娘娘想着殿下您还没成亲,
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就……就答应了。”
朱棢听完,忍不住伸手扶额,心中一阵无语。
我的亲娘哎!您这是给我送了个定时炸弹啊!
您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以后有多厉害!
那可是能把大明搅得天翻地覆的主儿!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朱棢挥退了管家,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人已经来了,赶是赶不走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朱棢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裙、
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牵着海别的手,缓缓走了过来。
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
那妇人走到朱棢面前,并没有行大明的万福礼,
而是按照蒙古族的习俗,单膝跪地,
右手抚胸,神色恭敬而庄重。
“民女朱云其木格,拜见晋王殿下。”
“多谢殿下当时救了我和女儿,此恩此德,民女没齿难忘。”
“夫人快请起。”
朱棢虚扶了一把。
“既然已经到了大明,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以后在府里,就叫你朱云吧。”
朱云其木格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泪光。
“多谢殿下赐名。”
“民女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有……”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
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
“张玉,还不上前拜见殿下?”
那汉子愣了一下,认出了朱棡,就是当初救他的那人。
但是张玉还有一点迟疑。
朱云其木格见张玉迟疑,
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张玉!你忘了大汗临终前的嘱托了吗?”
“大元已亡,如今天下已定。”
“你的才华和抱负,
难道要随着那个已经死去的王朝一起埋葬吗?”
“晋王殿下,英武不凡,仁义无双,
正是值得你追随的明主!”
“而且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张玉身躯一震,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朱棢面前。
“罪将张玉……原北元枢密知院……拜见晋王殿下!”
“罪将感谢晋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若殿下不弃,罪将愿效犬马之劳,至死方休!”
朱棢看着跪在脚下的这员虎将,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他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张玉,
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张将军快快请起!”
“什么罪将不罪将的?英雄不问出处!”
“没想到今日能得将军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寒暄了几句后,朱棢并没有急着拉拢人心,
而是借口有公务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朱棢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朱云其木格、海别和张玉三人。
张玉望着朱棢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