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
悄悄地潜入到了朱棡的主将大帐。
然而,帐内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扑了个空,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此刻的朱棡,正带着朱能和张兴,在大营中散步消食。
白日里的血腥与厮杀,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直到现在才稍稍放松下来。
走着走着,他们看到前方一顶巨大的帅帐外,
有几个士兵正看守着什么。
三人好奇地走近,只见一男一女被布条堵着嘴,
手脚被绳索捆绑着,绑在大帐外的木桩上。
那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
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屈。
那女子则更小一些,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模样,
虽然脸上沾着些许尘土,却难掩其肌如白雪的容貌,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从他们的衣着和气质来看,
绝非普通的北元牧民子弟。
“这两人是谁?”朱棡低声问道。
朱能摇了摇头。
“我自回营后,便一直待在咱们的营帐里,
并未出来,也不知晓。”
张兴提议道。
“将军,不如上前问问看守的士卒。”
三人随即走了过去。
看守的那几名士卒见到来人,立刻认出了朱棡。
在这整个大营之中,只有他和他的手下,
依旧身着便服,腰间斜插着那标志性的燧发枪。
今日朱棡以神兵天降之姿,
解救先锋军于危难之中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军,
他的威名甚至已经盖过了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将。
士卒们不敢怠慢,当即恭敬地行礼。
“参见朱将军!”
被绑着的那一男一女,也抬起头看向朱棡,
当他们看到朱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
眼中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似乎在疑惑,
大明为何会让一个如此年幼的娃娃当将军。
朱棡正要开口询问士卒这两人的身份。
“啊——!放开我!”
旁边的帅帐之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其中夹杂着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与剧烈的挣扎声。
听到这个声音,被绑在外面的那一男一女,
顿时如同疯了一般剧烈挣扎起来,
嘴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嘶吼。
那个小丫头更是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紧接着。
“刺啦——!”
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和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嚎声,
从帐内传了出来!
朱棡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蓝玉!你这个混蛋!”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怒骂一声。
他不用想也知道,能在这种时候,住进这种帅帐,
又敢如此肆无忌惮行事的,
除了那个打了败仗却依旧骄横跋扈的蓝玉,还能有谁!
“将军!”
朱能和张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大帐之中,正在发生着严重违背军纪的恶行!
无论是当今圣上朱元璋,还是监国的太子朱标,
都对此类事件深恶痛绝,三令五申严禁将士掳掠奸淫。
身为朱家子弟的朱棡,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站住!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看守大帐的几名蓝玉亲兵,见朱棡怒气冲冲地要闯帐,急忙上前阻拦。
“滚开!”
朱能和张兴当即抽出腰间的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那几个亲兵的脑门上,厉声呵斥。
那几名亲兵深知这“妖铳”的威力,
今日战场上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路。
朱棡一脚踹开帐门,径直闯了进去!
只见大帐之内,一片狼藉,酒气熏天。
一名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
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貌美女子,
正满脸泪水地蜷缩在角落里,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正是扩廓帖木儿那位艳名远播的王妃——朱云其木格。
而蓝玉,正满脸淫邪的笑容,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摇摇晃晃地扑向她。
“畜生!”
朱棡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
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蓝玉的肚子上!
醉酒未设防的蓝玉,被这一脚踹得如同一个破麻袋般,
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棡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上前两步,
披在了朱云其木格的身上。
那女子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将军,
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那件带着体温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
朱棡已经猜到,帐外被绑的那一男一女,
应该就是朱云其木格的女儿伯雅伦海别,
和那位被俘的元庭汉官张玉。
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射向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蓝玉。
“蓝玉!你好大的胆子!”
朱棡冷声质问道。
蓝玉被踹得七荤八素,醉意却未消散,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指着朱棡怒骂道。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了不成!”
说着,他竟然“呛啷”一声,
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指向了朱棡!
在军中,对上官拔刀,形同谋反,
这足以成为砍他脑袋的罪名!
朱棡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蓝玉见他不语,只当他是怕了,
愈发不耐烦,提着刀就要冲上来。
“给老子死!”
“小心!”
角落里的朱云其木格看到这一幕,
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提醒朱棡。
就在蓝玉摇摇晃晃地冲上前三步之时。
朱棡动了。
他闪电般地从腰间抽出那把短管燧发枪,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蓝玉的脑袋。
蓝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让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酒意,在这一刻醒了大半。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认出了他正是今日在战场上,
解了自己之围的那个功臣——朱三郎!
蓝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摇摇晃晃地收起刀,
抱了抱拳,试图缓和局面。
“呵……呵呵,原来是朱……朱参将。”
他打着酒嗝,假意感谢道。
“今日多谢朱参将解围,蓝某……感激不尽。”
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不过,就算你今天解了我的围,
也别想阻止老子享用这战利品!”
“你若识相,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
不然,老子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