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看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宛如天神下凡的朱棡,
那份源于内心最深处的震惊,
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还是那个在他印象里,只会捣鼓土豆、
研究些“奇淫巧计”的三皇子殿下吗?
这简直就是一尊活生生的沙场杀神!
但他毕竟是百战名将,短暂的失神后,便立刻回过神来。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分心。
“大明威武!”
徐达怒吼一声,长刀一指,
再也顾不上去细想朱棡为何会如此勇猛,
亲自带着身后的千名亲卫,
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凿进了已经军心大乱的元兵阵中。
此刻的战场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元兵本就被朱棡那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折磨得心力交瘁,
如今又被分割包围,早已军心大乱,斗志全无。
反观大明一方,无论是徐达的精锐亲卫,
还是刚刚从绝境中杀出的步卒,
亦或是那五百名初试啼声,
便技惊四座的漠北游击队,
无不是战意高昂,士气如虹。
再加上那如同死神催命符一般,
不时从各个角落响起的燧发枪声持续威慑,
整个战局几乎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屠杀之势。
元兵的抵抗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朱棡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自己也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的奔袭与厮杀,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
徐达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和那双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睛,
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好小子!”
徐达笑着,一拳轻轻锤在朱棡的肩膀上。
“藏得可真够深的!连你父皇都被你给瞒过去了!”
“我还当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皇子,
没想到,你这身武艺,
怕是军中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朱棡喘着气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达看着这片即将被肃清的战场,
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此战,你当记头功!
若非你带着这五百奇兵及时赶到,
不但你四弟的步卒凶多吉少,
就连蓝玉那小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无数的旌旗迎风招展。
徐达的左右将军,傅友德与冯胜,
终于各自带着五千大军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此,这场由蓝玉冒进引发的危机,彻底落下了帷幕。
扩廓帖木儿派来围点打援的两万大军,
被朱棡和徐达联手歼灭了近一万,
另一万在看到大明主力压境之后,
只能仓皇撤退,放弃了对蓝玉的围困。
蓝玉之围,成功解除。
朱棡环顾四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散落着一些极具草原风格的建筑废墟。
他开口问道。
“徐将军,此处是何地?”
徐达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调侃道。
“你小子,领兵打仗竟然连地图都不看?
这儿就是哈拉和林,北元的故都!”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带着人,没在这大漠里迷路的!”
朱棡也笑了,他擦了把脸上的血渍,
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从容。
“侄儿虽然不看地图,但我会安排手下的人去看。”
徐达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羡慕。
他羡慕自己的那位老兄弟,当今圣上朱元璋,
生了几个好儿子。
太子朱标仁厚贤明,监国理政,
将大明后方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而眼前这位三皇子朱棡,更是文武双全,堪称全才。
他不仅能发明土豆、燧发枪这等利国利民的神物,
更能独创出如此新奇有效的战法,
甚至自身的武勇也足以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就连那个有些莽撞的四皇子朱棣,虽然目前稍显稚嫩,
但此次死守大旗,宁死不退,
已然展露出了未来沙场大将的潜质。
有这几个儿子在,他大明的江山,
何愁不能坚如磐石,万古长青?
战后的清点,更是让所有将领瞠目结舌。
此战中,朱棡麾下的五百漠北游击队,
仅仅只有十七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三人重伤,却无一人战死!
以五百之兵,对抗近万敌骑,不但扭转乾坤,
自身更是近乎零伤亡。
这是徐达、傅友德这些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们,
连想都不敢想的辉煌战绩!
而这,全都得益于朱棡平日里,
对他们近乎苛刻的训练,
尤其是对“跑路”和“保命”的侧重。
“只有活着,才有战斗力!”
——这是朱棡灌输给他们最重要的信条。
当大军进入残破的和林城,设立临时大营后,
那五百名游击队员立刻成为了全军的焦点。
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
看向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重与好奇。
而这些队员们心中却无比清楚,
他们今日所获得的一切荣耀,
全都来自于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随后的记功大会上,毫无悬念,
朱棡以无可争议的战绩,记了此战的头功。
朱棣所带领的前军步卒,在重围之下死战不退,功居第二。
那些此前在中军大帐里,
还因为朱棡“私藏”燧发枪,
而打他小报告的将军们,
在亲眼见证了这神乎其技的战法和战果后,
看向朱棡的眼神也彻底改变了。
会议结束后,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脸上带着惭愧与钦佩,又是称赞又是道歉。
“朱参将当真是少年英雄,
我等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
“是啊是啊,朱参将这战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有奇效,让我等大开眼界!”
朱棡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如此热情,
但还是坦然受之,一一回礼,并未放在心上。
会议一结束,他便立刻赶回了,漠北游击队的临时驻地。
队伍里一片喜气洋洋,兄弟们将他团团围住,
欢呼着将他高高抛起。
所有人都想拉着他们的将军开怀畅饮,
庆祝这初战的大捷,但因为战局未明,
大军还在前线,所有人都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和林大营,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