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十几个人的附和。
“就是!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就凭你长得白净?”
“怕是连剑都拎不动吧?
别到时候上了战场尿了裤子!”
“我看连五石弓都拉不开!”
朱能见状,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呵斥。
“张兴!你放肆!”
“将军面前,岂容你在此聒噪!想挨军棍吗?!”
张兴却丝毫不惧,梗着脖子顶撞道。
“朱能!你少拿官威压我!在战场上,
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官大一级!”
“他要是有真本事,能让我们心服口服,
我张兴第一个给他当牛做马!”
“要是没本事,光会耍嘴皮子,
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他这个‘参将’面子!”
朱能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怒斥道。
“你懂个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将军能拉开十二石的大弓!一箭射爆靶子!”
“你行吗?!你这辈子见过十二石的弓长什么样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嘈杂不堪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
在朱棢那略显单薄的身板上扫来扫去。
十二石大弓?!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只有开国那几位猛将才能拉开!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朱能,我看你是被驴踢了脑袋吧?
还是说你收了他什么好处,帮他吹牛?”
“十二石大弓?你怎么不说他,
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呢?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他一脸挑衅地看着朱棢,
“想让我们服你?可以,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别说十二石了,你要是能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拉开八石弓,我张兴就认你当大哥!”
“否则,就别怪我们不给你这个‘将军’面子!”
从始至终,朱棢看着那个叫嚣不止的张兴,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啊。”
“既然张兴兄弟不信,那咱们就比试比试,如何?”
张兴听到这话,顿时有了兴趣:
“你要跟我比试?”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周围的士卒们也跟着,
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他们看来,这场挑战,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一个细皮嫩肉的关系户,竟然敢挑战一个身经百战、
力大无穷的沙场老兵?
张兴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的狂傲之色更甚。
“好!有种!”
他环顾四周,指着这片广阔的洼地,大声说道。
“咱们也别比那些花里胡哨的,
就比马上手弩骑射!”
“规则很简单,咱们绕着这洼地跑十圈,
每圈一个靶子,一共十个靶子。”
“最后,谁跑得快,射得准,谁就是爷!”
朱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就依张大哥所言。”
一听到有热闹可看,
而且是军中最受欢迎的骑射比试,
洼地上的五百名士卒顿时来了兴致,
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呐喊。
他们动作麻利,根本不用吩咐,
很快就在洼地周围用草料和木桩,
扎好了十个简易的靶子,均匀地分布在赛道旁。
朱棢与张兴各自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而上,
并肩来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风,吹动着两人衣袂。
张兴暗中观察着身旁的朱棢,只见他手持一把精致的手弩,
神色淡然地调整着马鞍,那平静的模样,
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激烈的比试,
而是一次轻松的郊游。
这份从容,让张兴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就将这丝不安甩到了脑后,心中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不过是个会投胎的娃娃罢了,
老子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朱能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虽然亲眼见过朱棢的神力,
但骑射和拉弓是两码事,这可是张兴的看家本领,
将军……真的能行吗?
“预备——!”
一名士卒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开始!”
旗帜猛地挥下!
就在旗落的瞬间,张兴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瞬间就拉开了与朱棢的距离!
他一边催马疾驰,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朱棢,
第一个靶子近在咫尺。
张兴动作娴熟地举起手弩,在颠簸的马背上稍稍稳住身形,
几乎没有怎么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去,稳稳地钉在了,
第一个靶子的胸口位置!
“好!”
“好箭法!”
围观的士卒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未落下。
朱棢才不紧不慢地驱马追赶上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有些悠闲。
只见他抬起手臂,单手持弩,手臂稳如磐石,
对着那飞速后退的靶子,随意地射出了一箭。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支弩箭,竟然径直没入了第一个靶子的头部,正中眉心!
洼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百倍的喝彩!
“我的天!”
“射中了!射中头了!”
“单手!他是单手射的!”
张兴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侥幸!一定是侥幸!”
他心中暗道一句,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快,第二个靶子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张兴刻意放缓了些许马速,
仔细瞄准了片刻,才将弩箭射出。
弩箭精准地命中了靶子的脖颈处,也算得上是极佳的成绩。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身后便立刻传来一声熟悉的弩弦震颤声。
“嗖!”
朱棢不仅追了上来,而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手中的弩箭再次后发先至,又一次精准地射中了靶子的眉心!
从始至终,他的马速没有丝毫减慢!
“这……这怎么可能?!”
张兴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随后,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朱棢的马,在跑过第二个靶子后,
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渐渐地与他齐头并进,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张兴急了,猛地一甩马鞭,加速追赶,
两人一时间齐头并进,在赛道上掀起两道黄龙。
第三个靶子飞速接近!
张兴下意识地稍稍一带缰绳,准备减速瞄准。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顿。
朱棢的战马如同黑色的闪电,
瞬间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反超了过去!
“什么?!”
张兴大惊失色,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不用减速?为什么在如此高速的奔驰中,
还能保持精准的射击?!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朱棢的弩箭已经脱弦而出。
“噗!”
第三个靶子的头部,再次被精准命中!
不仅张兴彻底傻眼了,洼地中所有围观的士卒,
此刻也都震惊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