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叶修脸色微沉，刚扫完英灵面板，那道浪头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是澜？”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主儿他熟，曹操从乱世里捡走的孤儿，被练得成了顶尖刺客。

    

    前世的记忆冒了出来：澜是曹操藏在暗处的刀，最后却因为蔡文姬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反了曹营。

    

    可看眼下这架势，显然还没到那步，十有八九是魏都之主派来杀人的。

    

    哐当一声脆响，阐释者和逐暗者交叉格挡，叶修被浪头裹着的力道撞得连退好几步，双臂内侧瞬间渗出血珠，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疼得他指尖发麻。

    

    “这家伙的攻击邪门得很。”叶修攥紧双剑，神色凝了下来。

    

    澜比他预想的还猛，那些浪沫子竟跟碎刃似的，割得伤口呈锯齿状，摸上去都发黏，明显难愈合。

    

    他抬眼打量对方：淡红色短发，青色披肩遮了大半张脸，黑劲装裹着紧实的身形，皮甲贴肤，长靴和护臂泛着冷光，手里两柄弯月似的利刃，正是狩鲨之刃。

    

    最扎眼的是那双眸子，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叶修心里门儿清，禽狝计划里，澜被逼着杀了一起长大的十个孩子，魏都教他的第一堂课，就是鲜血和残忍，

    

    从那时候起，真正的澜就被自己杀死了。

    

    澜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又平静，没半分情绪：“你和她很强，你们的血，主人要。”

    

    “叶修，小心！他攻击太诡异，阿离伤得重！”云夜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美眸通红，把公孙离紧紧揽在怀里，后者的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掌心泛着淡莹绿的光，是最低阶的治愈魔道，青铜御主都能学，治英灵还行，治自己基本没用。

    

    昔日娇俏的公孙离，此刻软塌塌地靠在她怀里，后背上的斩伤翻着肉，锯齿状的伤口里像是裹着什么邪劲，硬生生排斥着云夜雪的治愈。

    

    她连护着阿离都费劲，根本腾不出手帮叶修。

    

    叶修扫了一眼，冲她喊：“看好阿离，别乱动！”

    

    澜没管他们的对话，自顾自低语：“我会快点解决你，杀了你们，剩下的异界旅者，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跟融在空气里似的，下一秒又化作浪头，贴着地面就朝叶修冲来。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借着海鲨的速度加成，已经冲到了叶修面前。

    

    冰冷的眸子盯着叶修，双刃带着寒气，直劈而下。

    

    叶修抬眼，直视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就这么放弃自己？心甘情愿当别人的杀人工具？澜。”

    

    澜的动作猛地顿住，空洞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惊诧，像是没想到有人会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过往，本该只有魏都之主和教官知道。

    

    但这诧异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压得没了踪影。

    

    合格的杀手，眼里只能有目标，其余的都不重要。

    

    “破浪！”“断空！”

    

    他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猛，一套斩击行云流水，双刃带着浪劲，直逼叶修要害。

    

    “苍龙破！”

    

    叶修不闪不避，黑白双剑齐挥，狂暴的剑压撞向浪头。

    

    轰的一声，翻卷的浪沫子被剑压碾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雾。

    

    澜落地，语气依旧平淡：“没用的，你速度没我快。”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水雾突然疯狂凝聚，湛蓝色的浪头瞬间裹住他的身躯。是大招，处决！

    

    云夜雪看得瞳孔骤缩，惊呼出声：“叶修！小心他的大招！”

    

    澜的身形在浪里暴涨，转眼化作一条数米长的远古魔种海鲨，狰狞的鲨口一张，直接咬住了叶修的双剑，顺带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恐怖的力道顺着鲨口宣泄而出，叶修被海鲨咬着，硬生生冲出去数十米，沿途的血族被撞得飞起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叶修！”云夜雪的哭声撕心裂肺，怀里的公孙离虚弱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被咬住肩膀的叶修没喊疼，眉头皱着，手里的双剑还在使劲格挡，眼底却没了半分慌乱。

    

    他盯着海鲨的眼睛，低声道：“藏得再深，也还是个人，不是真的鲨鱼。”

    

    海鲨的动作又顿了一下，鲨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又被暴戾取代，咬着叶修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鲜血顺着鲨口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叶修咬了咬牙，左臂猛地发力，逐暗者顺着鲨口的缝隙往里刺，同时右脚蹬在鲨腹上，硬生生想把自己挣开：“醒醒，别再做别人的刀了！”

    

    澜化身的海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甩动身躯，想把叶修甩出去，可叶修死死攥着双剑，哪怕肩膀的骨头都快被咬碎，也没松劲。

    

    “你杀了我们，魏都也不会给你一条活路。”叶修的声音带着疼，却异常清晰，“你护不住任何人，也救不了过去的自己。除非，你自己醒过来。”

    

    这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澜的意识深处。

    

    海鲨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咬着叶修的力道也松了些许，鲨眸里的暴戾，渐渐被迷茫取代。

    

    云夜雪看着这一幕，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却又怕打扰到两人，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低声祈祷：“叶修，加油……澜，醒醒啊！”

    

    叶修抓住机会，猛地发力，黑白双剑同时往上一挑，硬生生从鲨口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肩膀的伤口还在冒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盯着眼前的海鲨，没挪开目光。

    

    海鲨停在原地，周身的浪雾开始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澜的声音从鲨身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挣扎：“我……是谁？”

    

    叶修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你不是魏都的刀，你是澜。一个能自己做主，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的澜。”

    

    “夜雪姐姐！”

    

    重伤的阿离声音发颤，贝齿咬着红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云夜雪轻轻摇了摇头。

    

    低等行尸跟疯了似的，澜那记大招把叶修冲出去老远，就算关隘上的伽罗拉满弓，也够不着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