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的观察报告写了整整七页。
从唐三第一次踏入天斗皇家学院的那天起，到五天前训练场上的最后一次合练，每一天的训练记录、每一次出手的细节、每一句说过的话，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笔，将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唐三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
出手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既不显山露水，也不让人觉得他在藏拙。
走位不偏不倚，恰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位置。
说话不急不慢，恰好在别人期待的时候给出回应。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
秦明在魂师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是没有破绽，而是把破绽藏得太好了。
他拿起报告，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来到教委会的办公楼前。
敲门进去，梦神机坐在主位上，白宝山和智林坐在两侧。
三个老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明身上。
梦神机开口：“报告写完了？”
秦明将报告递过去。
梦神机接过来翻开，白宝山凑过来看，智林也凑过来看。
三个脑袋挤在一起，一页一页地翻。
越往后翻，三个人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最后一页，梦神机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秦明。
“你的结论是什么？”
秦明沉默了一下。
“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谜，他的实力、来历、目的，我都看不透。但他对学院没有恶意。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信任他。”
梦神机点了点头，把报告放在桌上。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是友，我们要好好培养；如果他是敌——”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明懂。
秦明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梦神机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报告。
唐三。
十九岁，五环魂王，武魂蓝银草变异。
诺丁城人，父亲是魂圣，母亲不详。
来历清白，实力成谜。
他说不好这个人是福是祸。
白宝山开口：“老伙计，你在担心什么？”
梦神机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智林笑了。
“不简单是好事。难道你喜欢简单的？”
梦神机也笑了。
“也是。”
他把报告收进抽屉。
“先看看吧。”
太子府的书房里，雪清河也在看唐三的资料。
潜入天斗皇家学院的人每周都会送来详细的观察记录。
今天的记录是：秦明写了七页报告，梦神机看了很久。
雪清河放下记录，靠在椅背上。
唐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行字——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可以，想办法拉拢。
纸条折好，叫来心腹。
“送去武魂城。”
心腹接过纸条，躬身退出。
雪清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百花盛开，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唐三，你如果是个人才，武魂殿不会放过你。
唐昊不知道秦明写了报告，不知道梦神机看了报告，不知道雪清河送走了密信。
他只知道丹田中的第二枚魂核雏形已经开始凝聚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每一天都在长大。
第一枚魂核稳定运转，魂力恢复速度提升了数倍。
第二枚魂核如果凝聚完成，恢复速度会再提升一个档次。
他睁开眼睛，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完美魂核凝聚法，翻到第二枚魂核的部分。
第二枚魂核凝聚的位置，不是丹田，而是心脏。
魂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向上，经过心脉，凝聚于心。
过程比第一枚魂核更加凶险。
第一枚魂核凝聚的位置在丹田，那是魂力的本源之地，魂力熟悉那里，不抗拒，不排斥。
心脏不一样。
心脏是血脉的中枢，魂力不太熟悉那里，凝聚的过程会有排异反应。
唐昊将法门收回系统空间，闭上眼睛。
不急，慢慢来。
唐三坐在宿舍窗边，运转着玄天功。
五十六级的魂力在经脉中奔涌。
窗外月光如水。
这些天除了修炼，没什么大事发生。
每天训练、看书、修炼，小舞黏着他，叶泠泠坐在他旁边，独孤雁看着他们。
“小三。”
小舞在门外喊。
“你睡了吗？”
唐三站起身，打开门。
小舞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
“我睡不着。”
小舞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唐三关上门，也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舞开口。
“小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唐三愣了一下。
“你问过了。”
“再问一次。”
唐三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对泠泠姐那么好？”
“我也没有对她不好。”
小舞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你对我好一点。”
唐三看着她的头顶。
“好。”
小舞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唐三点头。
“那你明天陪我逛街。”
“……好。”
小舞笑了，跳起来跑出去了。
唐三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
刚才那是答应了什么？
他想了想，好像答应了陪她逛街。
唐三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明天再说吧。
唐三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小舞的头发散着，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样子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以前只觉得小舞是个活泼的、爱闹的、一脚能踢碎石头的女孩，今天却觉得她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七岁的灵魂，十九岁的皮囊。
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他现在还搞不懂，也许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小舞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说“好”，他说“我没有不喜欢你”，他说明天陪她逛街。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笑了。
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粉白色的那件，他喜欢看她穿粉白色的。
远处，唐昊收回感知，嘴角微微上扬。
小舞主动出击了，唐三也答应了。
感情线又往前推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继续凝聚第二枚魂核。
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