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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唐三没有定闹钟，但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马修还在睡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唐三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戒指里取出一瓶生命泉水，抿了一小口，然后将玉瓶收好。
泉水入腹，温润的能量在体内扩散开来，一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了一眼马修。
这胖子昨晚吃了三个馒头、两碗米饭、一盘红烧肉，睡觉前还在喊饿。
唐三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魂导灯发出昏黄的光。
唐三走过小舞的房间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线透出来，那丫头还在睡。
他继续往前走，下了楼，穿过操场，翻过围墙。
小巷子里，唐昊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腰间挂着一个皮囊，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看到唐三翻墙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吃了没？”
“还没。”
唐昊从怀中掏出两个馒头，递过去。
馒头还是热的，用油纸包着，散发着麦香。
“路上吃。”
唐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松软，带着一丝甜味。
他一边吃一边跟着唐昊往外走。
诺丁城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唐昊带着唐三穿过几条巷子，从东门出了城。
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出城之后，唐昊弯腰将唐三抱起来。
“抓紧了。”
唐三搂住父亲的脖子，下一瞬，唐昊的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飞去。
星斗大森林，在诺丁城的东南方。
飞行比走路快得多。
唐三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父亲带着飞了，但每次飞在天上的感觉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兴奋，第三次是习惯，这一次是——平静。
他趴在父亲肩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晨光中缓缓后退。
田野、村庄、树林、溪流——一切都那么小，那么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爸爸，”唐三忽然开口，“你小时候也飞过吗？”
唐昊沉默了一下：“飞过。”
“跟谁？”
“你爷爷。”
唐三没有再问。
他能感觉到，父亲提到“爷爷”的时候，语气有些不一样。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怀念。
昊天宗。
唐昊很少提起的地方。
唐三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
风声很大，但父亲的怀抱很温暖。
大约飞了半个时辰，唐昊开始下降了。
星斗大森林出现在视野中——广袤无垠的林海，树冠层如同绿色的海洋，在晨风中起伏。
森林深处，隐约传来魂兽的咆哮声，低沉而悠远。
唐昊在森林外围的一处空地上降落，将唐三放了下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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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地方不太一样——更加幽深，更加安静。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跟紧我。”唐昊走在前面，“不要离开三步之外。”
唐三小跑着跟上，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的紫极魔瞳已经运转起来了，视野比普通人清晰数倍，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
唐昊的感知力全力展开，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封号斗罗级别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扫描着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只魂兽。
“生命古树在森林中偏东位置，”唐昊一边走一边说，“距离这里大约半天的路程。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魂兽，能避则避，避不开的我来处理。”
唐三点头：“明白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只魂兽。
是一只五百年的风狼，体型如同小牛犊，灰色的毛发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它蹲在一块岩石上，绿色的眼睛盯着父子二人，嘴角流着涎水。
唐昊脚步不停，只是看了那只风狼一眼。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封号斗罗的气息如同山岳倾覆，压在风狼身上。
风狼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夹着尾巴跳下岩石，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三看了父亲一眼。
唐昊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爸爸，”唐三忍不住说，“你好强。”
“等你到了我这个级别，你也能。”唐昊说。
“要多久？”
“看你自己的造化。”
唐三没有再问，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遇到了一只千年魂兽——一只两千年左右的铁背龙。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蜥蜴类魂兽，背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尾巴粗壮如树干，一扫就能拍断一棵大树。
铁背龙挡在路中间，黄色的竖瞳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唐昊停下脚步。
“三儿，退后。”
唐三立刻后退了十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唐昊走上前，右手抬起，昊天锤凭空浮现。
巨锤通体漆黑如墨，锤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九圈魂环从他脚下升起——两黄、两紫、四黑，一红。
在身周缓缓旋转。
这是唐三第一次看到父亲释放全部魂环。
他的呼吸都停了。
九环。
封号斗罗。
两黄两紫四黑一红，如此恐怖的魂环配比。
他知道父亲很强，但“知道”和“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那九圈魂环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唐三躲在树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铁背龙的感觉更直接。
它的竖瞳在看到那九圈魂环的瞬间就缩成了两条线，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呜咽，四条腿开始发抖。
它想跑，但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唐昊没有挥锤。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铁背龙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跑。
它的体型庞大，跑起来地动山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眨眼间，它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唐昊收回昊天锤和魂环，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树后的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