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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刚的研究热情，在第二天早上就遭遇了滑铁卢。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的《论音乐频率与魂力波动的对应关系》开篇，信心满满地带着笔记本去找唐昊，准备来一场“大师级”的学术交流。
然后他连唐昊的面都没见到。
“昊老师不在。”隔壁宿舍的老师探出头来，“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采风。”
采风。
玉小刚站在唐昊的宿舍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堂堂大师，武魂理论界的权威——好吧，自封的权威——主动上门交流，对方居然出去采风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玉小刚问。
“不知道。可能下午，可能明天。”隔壁老师缩回头，关上了门。
玉小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没关系。
他安慰自己。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有的是耐心。
唐昊当然不是去采风的。
他天没亮就起来了，去学院食堂拿了几个馒头，然后溜达到了训练场边的一棵大树下。
树冠浓密，遮住了清晨的阳光，树荫下凉风习习，是个发呆的好地方。
他靠在树干上，音响武魂悬浮在身前，播放着一首轻缓的曲子。
不是“大地”，不是“破晓”，而是一首他随手拼凑的、没有名字的小调。
旋律很简单，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林间的风声。
唐昊闭着眼睛，看似在听音乐，实际上他的感知力一直锁定着教学楼的方向。
今天是唐三的武魂理论课，讲课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魂宗，水平一般，但胜在认真。
他不想错过儿子上课的任何细节。
“爸爸。”
一个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昊睁开眼，看到唐三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你怎么来了？”唐昊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马修说你在这里。”唐三在他旁边坐下，“他说看到你往这边走了，让我给你送豆浆。”
唐昊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
马修正和小舞在对练，胖墩墩的身形在小舞的腿法下左躲右闪，狼狈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小子倒是机灵。”唐昊说。
唐三笑了笑，喝了一口豆浆。
父子二人并肩坐在树下，谁都没有说话。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爸爸，”唐三忽然开口，“那个大师又去找你了吗？”
“你怎么知道？”
“他在食堂跟人打听你的事。”唐三说，“问了好几个人，问你的武魂、魂环、以前在哪里修炼、为什么来诺丁学院。”
唐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还问了别的吗？”
“没有。但他问得很细，像是在调查什么。”
唐昊沉默了片刻。
玉小刚这个人，他太了解了——理论狂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会钻进去，不撞南墙不回头。
之前盯上了唐三，现在又盯上了他。
“不用管他。”唐昊说，“他想查就让他查，查不出什么。”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唐昊伸出手，音响武魂浮现。
这一次，没有魂环，没有光芒，只有一个古朴的金属匣子安静地悬浮着。
唐三盯着那个音响看了很久。
“它看起来……很普通。”
“越普通的东西，往往越不普通。”唐昊收回音响，“三儿，你记住——真正厉害的东西，不需要张牙舞爪。昊天锤张牙舞爪，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它厉害。音响安安静静，所以没人知道它有多厉害。”
“这就是你说的‘概念级’？”
“对。”唐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概念级的东西，不在规则的框架里。你拿它和昊天锤比，和蓝银皇比，和六翼天使比——比不了。因为它压根就不在那个赛道上。”
唐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去吧。”唐昊说，“快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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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爸爸，那个大师……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对付？”唐昊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对付。他自己会把自己绕进去的，我们只需要看戏，看笑话就行了，无聊的日子，总是需要一个人来当小丑逗我们开心的，而这个人，就是玉小刚了。”
唐三不是傻子，听明白了。
他朝教学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唐昊已经重新靠在了树干上，闭上眼睛，音响在身前播放着那首没有名字的小调。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唐三忽然觉得，父亲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玉小刚是在下午找到机会的。
唐昊上完音乐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玉小刚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表情。
“昊老师。”玉小刚迎上去，“昨天我去找你，你不在。”
“采风去了。”唐昊说。
“采风？”
“音乐老师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玉小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昊老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探讨一个问题。”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关于音乐频率与魂力波动的对应关系，我做了一些初步的研究，想请你指正。”
唐昊看了一眼那些字，没有接。
“大师，我对理论不感兴趣。”
“这不是普通的理论——”玉小刚急了，“这是能帮助你的研究！”
“帮助我？”唐昊停下脚步，看着玉小刚。
“对！”玉小刚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啊，你的音响武魂能放音乐，但音乐的效果是随机的、不可控的。如果你能掌握音乐频率和魂力波动之间的规律，你就能精准地控制每一首曲子的效果——想让人兴奋就兴奋，想让人平静就平静，想让人加速修炼就加速修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这不是简单的‘放音乐’，这是科学！是一门全新的学科！而我可以帮你建立这门学科的理论基础！”
唐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大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听过我的音乐吗？”
玉小刚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我的音乐效果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玉小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唐昊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朝宿舍走去。
玉小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笔记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他确实没有听过唐昊的音乐。
他所有的“研究”，都是基于他自己的想象和推理，而不是基于事实。
“我……”玉小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会去听的。”
他转身，朝着唐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笔记本，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天晚上，玉小刚没有做研究。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唐昊的那句话——“你听过我的音乐吗？”
没有。、
他没有听过。
他研究了三十年武魂理论，写了无数篇论文，推导了无数种可能。
但这一次，他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去验证，就开始构建理论。
“我是不是……太急了？”玉小刚低声问自己。
他没有答案。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玉小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
明天他要去听唐昊的音乐课。
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那首“大地”，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