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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5章 路子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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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一动。

    屋里几个人全看见了。

    李云龙嘴角一咧,笑意却冷。

    “行啊。”

    “总算摸着你的骨头了。”

    那汉子立刻又把眼神压了回去,脸上那点细微变化像没发生过。

    可晚了。

    只要动了,就说明这两个字扎进去了。

    赵刚蹲下来,伸手把那张名单轻轻弹了弹。

    “山本特工队的人,路子都一个样。”

    “不怕死。”

    “嘴紧。”

    “可你既然混进来送药,说明这次不是来拼命的,是来接线的。”

    “接谁的线?”

    那汉子不吭声。

    魏和尚刚从泥沟里爬出来,脸上、脖子上全是臭泥,眉骨还淌血,看着就凶。

    “团长,让俺来。”

    “俺也去会会他这张嘴。”

    李云龙抬手拦住。

    “别急。”

    他把名单递给赵刚,又从铁盒里拿出第二卷小纸条。

    展开一看,是张手画的小图。

    不全。

    只画了后方医院附近三道路口和两处窑洞。

    其中一处,正是临时药房。

    另一处,画了个叉。

    赵刚盯着那叉,眼神沉下去。

    “这不是撤退路。”

    “像是动手点。”

    李云龙抬眼:“你是说,他们想在这儿下刀?”

    “八成。”赵刚低声道,“送药只是壳。真目的,是把咱们后排窑和医院的进出摸透。等时机一到,点一把火,或者扔两颗雷,伤员、医生、卫生员一乱,后方就瘫了。”

    魏和尚啐了一口。

    “狗东西,专拣软肋捅。”

    周黑子也脸黑。

    “难怪他往后排窑切。”

    “他知道哪儿人多,哪儿不能乱开枪。”

    李云龙看着那汉子,眼里的火越来越沉。

    这不是单纯抓到个探子。

    这是抓到一根已经扎进肉里的针。

    针后头,必然还连着线。

    而且可能不止一根。

    “把他嘴掰开。”

    两名战士立刻上手。

    那汉子拼了命想咬牙,可腕子断了,人又被死死压着,终究没拧过四只手。嘴一掰开,魏和尚眼睛一眯,伸手就往他后槽牙里摸。

    一摸,真摸出东西了。

    一颗假牙。

    里面藏着毒。

    魏和尚硬把那东西抠出来,往地上一摔。

    “还他娘想吞?”

    那汉子这回脸色真变了。

    先前那股死硬,第一次裂开。

    李云龙笑了。

    “现在你死不成了。”

    “咱们慢慢唠。”

    赵刚却忽然问:“今晚换岗迟半刻,是谁告诉你的?”

    这一句,问得很准。

    不是问“谁是内应”。

    而是直接点明名单上最值钱那一条。

    那汉子眼皮颤了一下。

    没说话。

    李云龙顺着问:“四号门守门的两个,一个姓冯,一个姓田。换岗迟半刻,说明你至少盯了两天。能这么稳地盯,不是外头瞟两眼就能知道的。你得有人接应,还得有落脚处。”

    他一边说,一边看对方脸。

    “后方医院里,有你们的人。”

    “可能不是医生,不是伤员。”

    “更可能是干杂活的。”

    “挑水、送柴、扫地、看牲口。”

    每说一个身份,那汉子的呼吸就更沉一点。

    赵刚也明白了李云龙的路数。

    这不是瞎蒙。

    是拿事实一层层压。

    对方越不说,脸上越会露痕。

    “后勤杂工……不难混。”赵刚接着道,“白天人多,进出杂。只要会装老实,抬两桶水,扛两捆柴,谁也不会盯死。可你们急着在今晚动,说明接头人已经摸到关键东西了。”

    魏和尚在旁边哼了一声。

    “比如咱们哪儿藏药,哪儿躺重伤员。”

    李云龙忽然低下头,凑近那汉子。

    “你今晚要不是被拦住,下一步就是进后排窑,把名单交给里头那人,再带他换地方,对不对?”

    那汉子眼神骤然一缩。

    极小。

    却够了。

    “抓出来了。”周黑子咬牙道。

    “里头真有一个。”

    赵刚立刻站起身。

    “封后方医院。”

    “只许进,不许出。”

    “所有杂工、挑夫、送柴的,一个个查。”

    李云龙摇头。

    “不行。”

    赵刚一怔。

    “现在大张旗鼓去封,里头那人立马就缩了,甚至会狗急跳墙。医院里全是伤员,一乱就是大祸。”

    “那怎么办?”

    李云龙看了眼那张名单,又看了看地上的药箱。

    “顺着他走。”

    “让他该送药送药,该进门进门。”

    张大彪反应快,立刻懂了。

    “诈进去钓鱼?”

    “对。”

    李云龙指着那汉子,“他要是没按时进医院,里头那人会起疑。可要是药照送,外头看着一切正常,对方反而会露头。”

    赵刚皱眉:“可他这张脸,守门的刚见过追他,怎么送?”

    李云龙回头看了眼魏和尚。

    魏和尚一愣。

    “看俺干啥?”

    周黑子先笑了。

    “你这一身泥,洗洗能装个病号家属。”

    “滚蛋。”魏和尚瞪他,“俺这么俊,谁信俺是送药的?”

    张大彪骂了一句:“俊个屁,像刚从粪坑里刨出来。”

    气氛绷了这么久,总算裂开一丝缝。

    可李云龙没笑。

    他盯着药箱,又看向一个缩在门边的年轻卫生员。

    那卫生员刚才也追了半程,跑得脸通红,身量偏瘦,戴着顶旧棉帽,不起眼。

    “你叫什么?”

    “报告团长,我叫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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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在后方医院干什么?”

    “送药、记数、搭把手。”

    李云龙点了点头。

    “正好。”

    “药还是你送。”

    许安一愣,脸都白了点。

    “我、我送?”

    “怕了?”魏和尚瞅他。

    许安咬了咬牙。

    “怕。”

    “可我能去。”

    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

    “不是让你一个人送。”

    他转头看向周黑子。

    “你跟着,扮挑夫。”

    又看向魏和尚。

    “你装伤兵家属,蹲门口骂两句娘,吸引眼。”

    魏和尚嘴角一抽。

    “俺也去装家属?”

    “你最合适。”赵刚接道,“你嗓门大,脸也凶,真闹起来像那么回事。”

    最后,李云龙看向刘三。

    “你找高处。”

    “盯医院四号门和药房后窗。”

    “谁露异常,先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刘三点头。

    “明白。”

    安排完,李云龙又蹲回那汉子面前。

    “你不说没事。”

    “老子拿你当钥匙使。”

    那汉子死死盯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恨。

    李云龙懒得再看他,抬手道:“堵嘴,绑紧,先扔地窖。”

    两名战士把人拖走。

    人刚走,赵刚就压低声音问:“万一里头那个不接药怎么办?”

    “那就说明他更老。”李云龙道,“更老的人,越不会凭空消失。他会继续藏,也会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咱们今晚,只要断他的手,早晚能摸出他的脖子。”

    另一边。

    后方医院外。

    这里比前线安静得多。

    可那种安静,不是平和,是压着伤痛的闷。

    窑洞外摆着几副临时担架,地上全是踩出来的泥印。里头不时传出压低的呻吟,还有热水、药味、血腥味混成的一股涩气。

    四号门旁,两个守门战士还在低声说刚才追人的事。

    一个说:“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

    另一个说:“要不是刘三和和尚堵得快,真就让他钻进去了。”

    正说着,许安抱着药箱过来了。

    后头跟着周黑子,肩上挑着水桶,步子不快不慢。

    再后头,魏和尚披着件破棉袄,扶着个空担架,一边走一边骂。

    “这世道,连口热汤都没得喝。”

    “俺也去守了半宿门了,里头那位爷还没醒。”

    “你们要是再不给药,俺也去找团长骂去。”

    守门战士一看是熟脸,也没多想。

    “老魏,你少嚎两句。”

    “伤员还睡着呢。”

    魏和尚眼睛一瞪。

    “俺也去不是替你们嚎。”

    “里头那谁,夜里发热,刚刚差点抽过去。要不是军医压着,人都没了。”

    这话半真半假。

    可这种地方,真话里掺半句假的,最容易让人信。

    许安抱着药箱,低头进门。

    药房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杂工正蹲在炉子边烧水。

    脸黄,背驼,手脚麻利。

    许安认得他,叫老陈,来了有五六天了。平时话少,就干烧水、扫地、搬药渣这些杂活,看着很不起眼。

    许安按住心里的跳,照常把药箱放在桌上。

    “新送来的止血粉和消炎片。”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晚了半会儿?”

    许安心里一紧。

    这句话,太顺了。

    像不是随口一问。

    他装作抱怨道:“前头乱呗,刚才还抓了个乱窜的,不知道啥人,害得我差点绕了道。”

    老陈手上动作停了不到半息。

    又接着烧水。

    “前头抓人了?”

    “嗯。”许安故意说得轻,“说是送药的,结果往后排窑钻。真邪门。”

    老陈没再问。

    可就是这份不再问,让站在门边挑水的周黑子心里一沉。

    正常杂工听到这事,多少会顺嘴打听两句。

    不问,反倒像怕问多了露馅。

    许安把药一样样往外拿。

    照着平时程序,一边报数,一边递。

    老陈过来接。

    手伸到药箱边时,指头极快地在箱角敲了两下。

    很轻。

    像无意碰到。

    许安头皮瞬间一麻。

    这不是乱敲。

    这是暗号。

    他强忍着没抬头,装作继续点数。

    门外。

    魏和尚还在吵。

    “你们那热水到底开没开?”

    “俺也去嘴都冻裂了。”

    守门战士烦得不行。

    “你自己去后头灶上舀!”

    “俺也去哪认得路!”魏和尚嚷得更凶了,“再说了,里头说不让乱进,回头碰翻药锅算谁的?”

    他这一通闹,门外目光都被吸过去了。

    老陈像是被吵烦了,皱眉往门外看了一眼。

    就在他侧脸的瞬间,高处的刘三看清了。

    这人左耳后,也有东西。

    不是黑痣。

    是道很细的旧疤。

    一道刀疤。

    山本的人,很多都有这种近身格斗留下的小伤。

    刘三没动枪。

    只是把准星更稳地卡在窗框下。

    药房里,许安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若这药箱真是接头物,里头八成还该有纸条。

    可他们根本没放。

    这就是最危险的一步。

    老陈接完一盒药,终于低声问了句:“单子呢?”

    来了。

    许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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