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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写信。”
“后方医院今晚必须动。”
“分两路。”
“真一路走旧河道,假一路往西沟废坡。”
李云龙跟上两步。
“我亲自挑护送。”
“你留这儿。”
赵刚看他一眼。
“胡三顺还吊着,西沟那条线还没摸干净。”
“你得盯着。”
李云龙没争。
他知道这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
赵刚走后,废水口边又安静下来。
那送药汉子被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布,眼神却开始发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更知道,消息要是送不出去,后头那边的人也得跟着完。
这时,窑口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咚。
像有人倒在门板上。
李云龙脸色一变。
“苏勇?”
军医的声音立刻响起。
“别进来!他醒了!”
李云龙一步冲进去。
窑里灯火压得很低。
苏勇半睁着眼,额头全是汗,脸白得吓人。
可他居然没再昏过去。
他看见李云龙,嘴唇动了动。
“蓝布……”
李云龙蹲下去。
“你也看见了?”
苏勇喘得厉害。
“不是一块。”
“是两块。”
“一个在县城,一个在后山。”
李云龙眼神一沉。
“县城那个,是不是少半截手指?”
苏勇虚弱地点头。
“对。”
“后山那个……左耳后有黑痣。”
李云龙把这几个特征死死记进脑子。
“还有呢?”
苏勇眼皮颤了一下。
“后山那个……认识你们团里的人。”
“谁?”
苏勇没答。
不是不想答。
是人又撑不住了。
军医立刻扑过去压住。
“不能再说了!”
“再说就得真吐血了!”
李云龙看着他,拳头慢慢攥紧。
消息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可也正因为够了,后头才更危险。
“老李。”
赵刚在窑门外喊了一声。
“医院的信写好了。”
“人也点了。”
李云龙站起来,最后看了苏勇一眼。
“你歇着。”
“等老子回来。”
苏勇没力气回话。
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像答应了。
李云龙转身往外走,刚到窑口,刘三忽然低声道:“人动了。”
“哪个?”
“送药那个。”
李云龙猛地抬头。
只见废水口边,那汉子被押着往芦草坎后拖。
可他刚一离开村口,就有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从小路上出来,像是来送柴。
那老妇人身上,竟也露出半片蓝布边。
那老妇人脚下很稳。
可刘三还是看见了。
她左袖口里,露出半截蓝布边。
很短。
短得像一条舌头。
但在这地方,这一点颜色,已经够要命了。
刘三没吭声。
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
眼睛却死死钉着那老妇人。
那人提着个竹篓,篓口盖着旧蓝布。
里面像装着菜。
可篓底压得很沉。
她没有往废水口走。
她在绕。
绕的方向,正是刚才那名送药汉子被押过去的地方。
“人又来了。”
刘三低声一句。
话不高。
却像针。
李云龙抬眼就懂了。
他没回头。
只是把手一抬。
魏和尚立刻把窑口边的两名战士压住。
赵刚那边也看见了。
脸色一下冷了。
“别动声色。”
“先放她近一点。”
张大彪在旁边低骂。
“还放?”
“这老虔婆一看就有鬼。”
赵刚没理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打草惊蛇。
那老妇人走到废水口外十几步,忽然停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吊在树下的胡三顺。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押住的送药汉子。
两人的眼神只对了一瞬。
就这一瞬,李云龙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是路人。
是接头。
而且是熟人接头。
老妇人像是松了口气,低声冲那送药汉子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
可离得近的刘三,还是听见了半截。
“晚了……”
两个字。
那送药汉子身子猛地一震。
张大彪眼珠子都红了。
“他娘的,真是一伙的!”
李云龙眼神一沉。
“围上。”
这两个字一落。
魏和尚第一个窜出去。
他人高,步大,三步就堵住了老妇人退路。
周黑子从左侧一横,正好切住废水口的小道。
张大彪带着两个人,直接压向那送药汉子。
老妇人一见不对,脸色刷地变了。
她手一抖,竹篓就往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
菜叶子滚了一地。
可菜叶子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菜。
是一把短枪。
“趴下!”
李云龙吼得极快。
那老妇人手也快。
她把袖子一甩,藏着的匕首直接滑进掌心,反手就朝离她最近的魏和尚扎过去。
魏和尚眼睛一瞪,没退,反倒一肘砸过去。
咔。
老妇人腕子一歪,匕首脱手。
可她根本没停。
另一只手往腰后一摸,竟又摸出一颗雷。
“还有雷!”
周黑子低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穿她手背。
雷没来得及拉,滚到了泥里。
李云龙已经到了。
他一步跨上去,枪托直接砸在她肩骨上。
老妇人闷哼一声,身子一矮。
张大彪扑上去,一把卡住她后颈,直接按在地上。
“老东西,还想炸?”
老妇人脸埋在泥里,竟还在挣。
李云龙一脚踩住她胳膊,弯腰一把扯开她袖口。
蓝布。
半片蓝布,缝得极细。
边角还用黑线锁过。
“果然是你。”
李云龙声音很轻。
可听得人后脊发寒。
那老妇人被压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干。
“你们晚了。”
赵刚一步上来,低头看她。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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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抬起脸。
那张脸上全是皱纹,泥也糊得厚。
可她眼里半点老气都没有。
“送盐的那条线,是你做的?”
赵刚问。
老妇人不答。
只是死死盯着胡三顺。
胡三顺被吊在树上,本来就白的脸,这会儿更白了。
“认得?”
李云龙冷冷道。
胡三顺嘴唇哆嗦。
“认得……”
“上月青石镇,就是她……”
话还没说完,老妇人忽然猛地抬头,冲胡三顺骂了一句。
“废物!”
这一声,哪里还像老太太。
分明就是个中年女人的嗓子。
尖。
狠。
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阴。
张大彪一听,抬手就想抽。
李云龙却先一步按住。
“你不是来送菜的。”
“你是来收口的。”
老妇人咧了咧嘴。
“你们抓了一个,后头还有十个。”
“抓得完吗?”
李云龙眼神更冷。
“抓不完,也先剁你一根。”
他说完,一把掀开竹篓。
篓底压着一张卷好的纸。
还有一块小铜牌。
纸一展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上头不是地图。
是人名。
后方医院。
转运点。
药量。
伤员数。
还有今晚要走的两条线。
真线和假线,写得明明白白。
赵刚看完,手都紧了一下。
“这不是现写的。”
“是早就备好。”
老妇人笑了。
“当然备好。”
“你们的医院,早就有人进去了。”
窑口那边,魏和尚和周黑子同时一震。
李云龙没回头。
他只盯着这张纸。
纸尾巴上,还有一个极小的蓝布印记。
和胡三顺袖口那半片,一模一样。
“说。”
赵刚的声音已经压到极低。
“医院里是谁。”
老妇人嘴角一抬。
“你猜。”
张大彪当场就炸了。
一拳砸在她脸侧的泥地上。
“你他娘找死!”
老妇人被泥溅了一脸,却一点也不怕。
“杀了我也没用。”
“今晚,后院照样动。”
“你们要是不走,医院的人一个都出不来。”
赵刚眼神一缩。
这不是嘴硬。
这是拿住了他们的命门。
李云龙忽然开口。
“你这张纸,要送给谁?”
老妇人看着他,半晌才慢慢吐出三个字。
“茶棚里。”
“谁?”
“戴眼镜的。”
“县城那个?”
老妇人不答。
可那神色已经给了答案。
赵刚低头看着纸上的两条线,手指一点点收紧。
“后方医院必须立刻转。”
李云龙点头。
“但不能真动。”
赵刚抬眼看他。
李云龙嘴角一扯。
“你不是写了两条线?”
“真线和假线。”
“那就让她送回去一个假的。”
老妇人脸色终于变了。
李云龙看着她,声音不高。
“你既然敢来收口,就说明你们已经咬到一半了。”
“可你们也太急了。”
“急,就容易露。”
老妇人的眼神一闪。
李云龙马上抓住。
“你怕的,不是我们知道。”
“你怕的是,医院里那个接头的人,已经没法再拖了。”
这句话一落,老妇人眼底的镇定,终于裂了一道缝。
很小。
可还是被赵刚看见了。
“果然。”
赵刚冷冷道。
“医院里那个,不是普通联络员。”
“是能接着发话的人。”
老妇人闭嘴了。
她知道自己说多了。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那边的口子快撑不住了。
李云龙当机立断。
“老赵,立刻回窑写信。”
“医院今晚不真转。”
“把重伤员分三拨。”
“真一拨,假两拨。”
“真一拨走北沟废道。”
“假两拨分别往西沟和老槐岭。”
赵刚点头,转身就走。
张大彪却不干了。
“俺也去带人去北沟。”
“你留下。”
李云龙看他。
“这里还有一条线没掐死。”
说完,他目光落在那老妇人身上。
“她不能死太快。”
“得让她活着把假消息咽回去。”
老妇人冷笑。
“你们想钓?”
“晚了。”
李云龙也笑了。
“谁钓谁,还不一定。”
他说完,抬手示意。
“把她嘴堵上,单独看着。”
“再把胡三顺放下来。”
“今天这两条鱼,都得留着。”
胡三顺一听“放下来”,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可他刚落地,腿还没站稳,刘三忽然从左侧石壁上低声开口。
“团长,外头有人。”
李云龙眼神一凛。
“几个?”
“两个。”
“一个挑水,一个背药箱。”
“看着像送信的。”
“但他们停在百米外了。”
赵刚刚转到半路,立刻折返回来。
“又来?”
刘三点头。
“其中一个,衣角也有蓝布。”
这一下,连李云龙都沉住了气。
一条线被抓住,两条线又冒出来。
说明这网不是一根,是一串。
“别惊。”
李云龙压低声音。
“先看他们往哪儿走。”
“如果是冲废水口,就把人放进来。”
“如果不是,就跟。”
刘三嗯了一声,重新伏回石壁顶上。
他把枪抱紧了些。
两发子弹。
还在。
却不像早上那样肉疼了。
因为这两发,现在能打的,不只是人。
还能打出一个真口子。
废水口外,挑水的汉子已经拐进了芦草坎。
背药箱的却停了。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窑口方向,忽然抬手摸了摸左耳后。
黑痣。
刘三瞳孔一缩。
“就是他。”
李云龙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