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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4章 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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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鸟!”

    这两个字一出口。

    沟口上所有听见的人,心都跟着一跳。

    不是谁都明白一只鸟值多少钱。

    可李云龙明白。

    苏勇更明白。

    那不是鸟。

    那是天亮后的炮火,是黑水沟所有人的催命符。

    刘三已经架稳了枪。

    可他没马上扣扳机。

    白鸽太小。

    山梁太远。

    夜色还没退干净,天边只有一点灰白。

    这种距离打飞鸟,跟赌命没区别。

    “风往左。”苏勇声音已经飘了,“它会先抬……再斜出去。”

    刘三眼皮一跳。

    他没回头。

    也没应。

    只是把枪口往左轻轻带了一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鸽振翅。

    先高,再斜。

    和苏勇说的一模一样。

    刘三扣下扳机。

    砰!

    枪响炸开。

    白鸽在半空猛地一抖。

    一小团白羽散开。

    可它没当场掉下来。

    翅膀歪了一下,竟还在飞。

    “没死透!”旁边战士急得脸都白了。

    刘三拉栓的手稳得可怕。

    第二枪已经跟上。

    砰!

    这一枪更高。

    子弹从鸽子前方穿过去,像是打空了。

    可下一秒,那只白鸽忽然像断了线,身子一翻,直直坠向山梁后侧。

    山下阵地上,独立团的人齐齐吐出一口气。

    “中了!”

    “掉了!”

    “好枪法!”

    刘三这才缓缓吐出那口憋着的气,眼角都在发酸。

    李云龙却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山梁。

    因为他看见,白鸽刚落下去,石原旁边的人竟又抬出一个小笼子。

    里面还有鸟。

    “狗日的,还有后手。”赵刚骂得牙都快裂了。

    石原当然不会把命只押在一只鸽子上。

    第一只飞起时,他已经让副官去拿第二只。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对面那个鬼子指挥官,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余地。

    “刘三!”李云龙厉喝,“继续!”

    “是!”

    刘三枪口再次抬起。

    可这次难了。

    石原显然也防着这一手。

    第二只鸽子不是直接放,而是两名鬼子士兵举着板盾挡在前头,整个人缩在石后,想借遮挡把鸽子送出去。

    刘三再准,也没法透石头打鸟。

    苏勇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看得更清。

    军医在旁边急得发抖:“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苏勇却没管。

    他盯着山梁那两块相互咬住的黑石,喉咙里挤出一句:“打放鸟的人……别打鸟。”

    刘三眼神一凝。

    下一秒就明白了。

    鸟再小,难打。

    可放鸟的人,迟早得伸手。

    只要那一瞬够短,照样能断。

    山梁上。

    石原站在石后,脸色依旧平静。

    第一只鸽子坠落时,他心里已经确认,对面那个伤员还活着。而且那双眼,依旧在盯着他。

    所以第二只,他改了法子。

    副官半跪在地,双手抱住鸽子,等两面板盾稍稍错开,就会把鸟托出去。

    “快。”石原低声道。

    副官点头。

    双手刚抬。

    砰!

    枪响了。

    子弹没有打鸟。

    直接钻进副官手腕。

    血花炸开。

    那只白鸽受惊,扑棱一下从他掌心乱飞而起。

    还没飞出板盾范围。

    刘三第二枪又到了。

    砰!

    白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羽毛炸散,整个身体打着旋坠下山坡。

    副官捂着手腕惨叫。

    石原终于抬起头,望向黑水沟。

    那目光不再冷静。

    是实打实的杀意。

    两只鸽子。

    全被打下来。

    这意味着他联系不上更远的炮兵主力,至少短时间内联络不上。天一亮以后,他能用的,只剩手头现有的迫击炮和残余兵力。

    副官咬牙道:“阁下,再派传令兵翻山……”

    “来不及了。”

    石原打断他。

    他看着黑水沟,眼神沉得像深井。

    “今天这一战,到此为止。”

    副官一怔:“撤?”

    “不是现在。”

    石原声音平静得可怕。

    “再打一轮。让他们以为我要死拼。”

    “然后趁他们收缩救伤员时,抽主力后撤,留下掩护队。”

    他顿了顿。

    “我要那双眼睛死。”

    黑水沟口。

    李云龙看见山梁那头的人影在动,心里却反而更警了。

    “别高兴太早。”他低声道。

    赵刚也点头:“石原不像会一口气咽下这口亏的人。”

    苏勇听见这话,唇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笑。

    可刚一动,嘴角就又淌出血来。

    军医彻底炸了。

    “够了!”

    “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再让他看一眼,我拿针扎你们!”

    李云龙看着苏勇那张快被血色抽空的脸,眼神沉了沉。

    “抬回去。”

    这次没人敢耽搁。

    四个战士小心把担架调头。

    可就在担架刚挪动两步时,河滩方向突然炮声再起。

    不是乱砸。

    是齐射。

    咻!咻!咻!

    至少六发迫击炮弹一口气扑向沟口二线。

    “趴下!”赵刚猛吼。

    轰轰轰轰!

    整片石坎像被巨锤砸中。

    泥土冲天。

    碎石暴雨般横扫。

    刚抬起的担架也被震得一歪,前头一名战士当场被石片削中太阳穴,人还没叫出声就倒了。担架一沉,苏勇整个人往下滑。

    李云龙扑过去,硬把担架托住。

    一块碎石打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可他没撒手。

    “继续抬!”

    第二轮炮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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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炸点往后压,显然是冲着担架撤离路线追。

    “这狗日的,真盯死他了!”赵刚怒得眼都红了。

    刘三刚调转枪口,想找山梁上的观察位,探照光却忽然彻底灭了。

    山梁火点一收,对面像缩进了黑里。

    看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赵刚太清楚。

    鬼子要么准备撤,要么准备藏着咬最后一口。

    “烟!”李云龙突然喝道。

    “把湿草、湿棉被全点了!”

    “遮沟口!”

    几个战士立刻反应过来,把早就备好的湿草堆推到炮坑边,用火一燎。

    火不大。

    烟却猛。

    灰白浓烟贴着地皮滚开,很快就把沟口中后段罩住。这样一来,鬼子的观察位就算没全撤,也没法继续稳稳咬着担架位置。

    “走!”

    担架再次抬起。

    一行人借着烟往后退。

    赵刚留在二线压阵。

    李云龙走了几步,猛地回头。

    “老赵。”

    “嗯?”

    “石原要是撤,别追远。”

    赵刚咧了咧嘴,嘴里都是土和血。

    “放心,老子还没上头。”

    嘴上这么说。

    可两人都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只要对面那个石原活着,下一刀早晚还会来。

    废窑里。

    苏勇终于又被放回土炕边。

    土炕已经塌了半截,只能拿门板重新搭。军医把人转过去,手一探脉,整个人都沉了。

    脉更弱了。

    像细线吊着。

    卫生员在旁边声音发颤:“还能救吗?”

    军医没答。

    他拿刀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一层层扒开,伤口边缘全是暗红。里头的碎片没清干净,刚才又被震开,肚腹下方一按就有血往外顶。

    这是最糟的伤法。

    不怕外流。

    怕里头压不住。

    “热水。”

    “灯再近点。”

    “手别抖。”

    军医声音反而平了。

    越到这时候,他越不能乱。

    门口忽然有人冲进来。

    是张大彪。

    他半边袖子焦了,脸上黑一道红一道,进门就问:“人呢?”

    “活着。”军医头都没抬,“但你再吼一声,就不一定了。”

    张大彪立刻把嘴闭上。

    他走到旁边,看着苏勇,胸口像堵了块巨石。

    “下游堵住了。”他压低声,“死人沟也塌了,鬼子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李云龙点头。

    “伤了多少?”

    “回来的七个,三个挂彩,两个重伤。”张大彪顿了顿,“留在那边的三个……回不来了。”

    李云龙沉默。

    张大彪也不说话了。

    废窑里只剩军医拆线、止血、压伤口的细响。

    每一声都像在和阎王抢人。

    外头的枪声,果然开始散了。

    不是停。

    是从猛冲变成掩护射击。

    赵刚派人传回消息,鬼子前沿开始一点点往后缩,但留了机枪和小队掩护,不让独立团轻易抬头。

    “石原真撤了?”张大彪低声问。

    李云龙摇头:“不是痛快撤,是咬着退。”

    “他怕咱们反冲?”

    “也怕咱们看出他伤了元气。”

    李云龙眼神冷冷的,“这狗日的,败也要败得像赢。”

    正说着。

    外面又有人快步跑来。

    是赵刚派回来的通讯员。

    “团长,政委让问,天快亮了,要不要试着摸对面河滩,抢点枪和弹药回来?”

    李云龙刚要答。

    土炕上的苏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军医一惊:“别动!”

    苏勇却像没听见。

    他的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势,而是:“别去河滩。”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

    李云龙立刻凑近:“为啥?”

    “尸体……有鬼。”

    “什么鬼?”

    苏勇嘴唇泛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石原……会在伤兵和尸堆里……留倒钩。”

    “拉尸,搬枪,都会炸。”

    张大彪脸都黑了。

    “这孙子连这个都干?”

    苏勇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还有活口……也别急着捡。”

    “有些会装死,等人近了……开枪,拉雷。”

    李云龙转头就对通讯员低喝:“传我命令!”

    “天亮前谁也不许下河滩捡东西!”

    “先拿掷弹筒和长杆试,发现活口,隔远补枪,别靠!”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

    张大彪看着苏勇,心里那股火几乎压不住。

    不是对苏勇。

    是对鬼子。

    这帮狗日的,每一步都恨不得往人骨头缝里钻。

    军医忽然低声道:“按住他。”

    李云龙和张大彪同时伸手。

    军医刀尖一挑,终于从伤口边缘夹出一块小碎铁。

    血立刻涌出来。

    军医迅速撒粉压布,手快得发虚。

    苏勇全身猛地一绷,喉咙里闷出一声,额头冷汗瞬间打透。

    可他居然没昏。

    他只是盯着窑顶,喘了几口后,忽然问:“天……亮了没?”

    没人马上答。

    因为谁都听出了这句里的意思。

    他不是随便问。

    他是在算。

    算石原退到哪一步。

    算鬼子还剩多少余力。

    算黑水沟这一夜,到底守没守住。

    李云龙低声道:“还差一点。”

    苏勇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还没完。”

    这话一落。

    窑外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长鸣。

    不是炮。

    不是枪。

    像某种金属片被风吹过。

    声音很远。

    却很尖。

    李云龙和赵刚派来的通讯员几乎同时抬头。

    “什么声?”

    没人答得上来。

    只有苏勇的眼神,在那一瞬陡然变了。

    “不对……”

    李云龙心里一沉:“又怎么了?”

    苏勇艰难转头,看向废窑外越来越灰白的天色。

    “不是鬼子撤……”

    “是他们在……给后头的人定向。”

    张大彪一愣:“后头的人?哪儿来的后头?”

    苏勇嘴唇微颤,盯着天边那一线将明未明的灰。

    “石原带来的……不止步兵。”

    “他还藏了一支……翻山队。”

    “整夜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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