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霏接起电话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局长。”
吴霏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
“陈凡现在还在你那边？”
吴霏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
“在，枪支和毒品都是在他刚接手的场子里查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先不要继续审了。”
吴霏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
“有人要见他。”
吴霏愣了一下。
“谁？”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吴霏的眉头皱得更深。
她办案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这种话说一半的人。
尤其是涉及案子的时候。
“局长，陈凡现在不是普通斗殴案，这案子牵扯枪支和毒品，就算有人要见，也要走正常程序。”
电话那头声音依旧平静。
“我知道，所以人送到市局来。”
吴霏脸色微微一变。
“送到市局？”
“嗯，我亲自审。”
吴霏这下是真愣住了。
一个陈凡，至于让局长亲自审？
他也就是一个从海云市来的堂口大哥。
东海这么大，比陈凡身份复杂的人多了去了，局长也没亲自下场过，难道这个陈凡身份不一般？
“局长。”吴霏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算是。”
吴霏眼神一沉。
“那是要保他？”
她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如果真是有人想压案子，那她不会这么轻易让步。
哪怕对方是局长。
电话那头很快说道：“不是保他。”
“那是什么？”
“上面对陈凡另有安排。”
吴霏眉头皱得更紧。
“安排？”
“一个涉枪涉毒嫌疑人，上面对他有什么安排？”
电话那头声音沉了几分。
“吴霏！有些事，你现在不用问太多。”
吴霏没有立刻说话。
她不是那种听到命令就不思考的人，尤其是陈凡这个案子，刚抓回来没多久，局长电话就来了。
“局长。”
吴霏沉默几秒后，还是开口道：“我需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普通涉案人员，我可以移交，但如果他背后有人想干预案件，我不能当没看见。”
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没人让你当没看见，案子继续查，东西到底是谁的也继续查，但陈凡这个人，先送来市局。”
吴霏还想说话，电话那头却直接打断她。
“这是上面的意思。”
一句话，把吴霏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上面。
这两个字太笼统。
吴霏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冷声道：“明白。”
电话挂断，吴霏站在走廊里，脸色并不好看。
旁边的警员小声问道：“吴队，怎么了？”
吴霏收起手机。
“把陈凡带出来。”
警员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吴霏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
“送市局。”
警员更懵了。
“送市局？这案子不是我们队负责吗？”
吴霏淡淡看了他一眼。
警员立刻闭嘴。
“是。”
……
审讯室里。
陈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休息，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如果真给自己定性，那该怎么办？
而且赵天强这一手太阴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种人摆一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两个警员走了进来。
“陈凡。”
“起来。”
陈凡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可以走了？”
警员没有回答。
只是打开他的手铐，重新换了一副。
陈凡眉头一挑，这不像放人，倒像是换地方。
他站起身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少问。”
警员冷声道：“跟我们走。”
陈凡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刚好看到吴霏站在走廊尽头。
“吴警官，这是查清楚了？”
吴霏看着他。
“没有。”
“那这是准备放我？”
吴霏淡淡道：“想多了。”
陈凡一愣。
“那去哪？”
吴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市局。”
陈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市局？”
吴霏看着他。
“局长要亲自审你。”
这句话一出，陈凡是真的愣了一下。
局长？亲自审他？
他一个刚来东海没多久的外来户，虽然最近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但也没大到让局长亲自审的地步吧？
陈凡看了吴霏几秒。
“吴警官，你没开玩笑？”
吴霏冷冷道：“你觉得我像在跟你开玩笑？”
陈凡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这么有牌面？还惊动局长了？”
吴霏没理他，可陈凡却越想越不对，如果只是正常流程，不需要送市局。
如果是要放人，也不会重新戴铐子，如果是案子升级，那局长亲自审他，就说明事情比他想的还麻烦。
陈凡心里第一次有点乱了，不是怕坐牢，而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判断。
陈凡被押着往外走，路过吴霏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吴警官。”
吴霏看向他。
陈凡压低声音。
“局长亲自审我，还是有人想见我？”
吴霏眼神微微一动，她没想到陈凡反应这么快。
但她没有直接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凡笑了笑，可这次笑得没那么轻松。
“看来今晚这事，还真没这么简单。”
他被带上警车，车门关上，外面的灯光被隔在车窗外。
陈凡靠在后座上，看着前面两个警员。
“兄弟，能不能透露一下？我这到底是去市局，还是直接去阎王殿？”
前面的警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贫。”
陈凡叹了口气，沉声道：“是死是活你总要给个准信吧，不然死的不明不白化成厉鬼多不好，你说是吧？”
警员没搭理他，车子启动，朝市局方向开去。
一路上，陈凡都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一下。
两下。
他在想。
能让局长亲自出面的人，会是谁？
李原盛？
不可能！
盛兴帮的关系主要在海云市，东海这边就算能搭上线，也不会这么快。
魏蛇？
也不可能！
魏蛇在海云有面子，但在东海未必好使。
那还会是谁？
陈凡越想，心里越沉，未知的东西，才最麻烦。
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在堂口规矩里了，进了局子，那就是另一套规则，而这套规则，他陈凡并不熟。
警车一路开到市局，车刚停下，门口已经有人等着。
陈凡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市局大楼。
灯还亮着，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墙面上，看着有些压抑。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地方看着就不适合过夜。”
旁边警员推了他一下。
“走。”
陈凡被带进大楼，可越往里走，陈凡越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正常审讯，更像是有人提前清过场。
最后，他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门口，门口站着两个警员。
看到人来了，其中一个立刻打开门，陈凡被推了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他先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警服，肩章很明显，不用人介绍，陈凡也猜到了。
这应该就是局长。
可奇怪的是，局长没有坐着，他站在一旁，站得很规矩，像是在等人吩咐。
陈凡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了审讯桌后面。
那里坐着一个人，灯光压得有些低，陈凡一时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真正要见他的，不是局长，是这个坐着的人。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此时的审讯室安静的有点儿让陈凡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