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爹。”
迎上张远山的目光,李建业摇了摇头。
说实话,王山林等人不给他分成,要是换他孑然一身,一定跟他们斗到底,大不了榨油坊这个项目不落地,甚至不干这个榨油坊主任就是了。
可是现在,他跟张念结婚了。
房子也修起来了。
还有这老两口,对自己也很好。
他真不想跟村里撕破脸皮。
毕竟要在村里混,跟村长村支书闹翻了,就别想成事。
甚至这年头,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要使绊子,必须的要王二柱出手才行。
“屋里说。”
张远山眸光一凝,他察觉到了李建业神色有些不对,拍了拍李建业肩膀,将对方招呼进屋。
“那王山林怎么说?”
张远山倒了一杯水给李建业。
按照他对王山林了解,无非就是和稀泥,不正面回答,但看李建业神色不对劲。
“爹,没事,村里不同意……”
李建业避重就轻,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通。
啪!
张远山一把将杯子砸碎:“他奶奶的王山林,叫你出主意,你出了他不满意,还好意思那你撒气?这个狗娘养。”
说着张远山扯了一件外套,就往门外走。
要是只有不分成,他还可以忍一忍,给大家伙留一个体面。
结果你王山林想一出是一出,叫我儿子给你出主意,出了你不满意,立马撒气,叫他来找我?行啊。
我就让你看看找我是个啥下场。
还有你杨抗美。
求老子给熊胆的时候,老大哥长,老大哥短,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为人民服务?
你杨抗美一家子,受老子多少恩惠,现在搞这套?姥姥。
“爹,你去哪?”
李建业连忙跟了上去,这老头咋比他还要火爆啊。
张远山走的极快,几乎十多分钟就到村公社了。
不过,他没有去村委大楼,而是直接去了电话亭。
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一页上写着马宝山三个字的一页,
张远山熟练按了下去。
咕咕咕~~
响了几声后。
电话筒里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哪位?”
“宝山是我。”
张远山凝声道。
“远山大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进咱们厂了?我跟你说保卫科科长那个位置我可给你留着的。”电话筒里声音充满了惊喜。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收到一枚金熊胆?”张远山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马宝山闻言,躺在椅子上:“老哥哥,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啊,咋了,你打不到熊了?想要弟弟匀你一点?我跟你说这熊胆药效就是比草胆那些好。”
“那颗熊胆是我的,被村里给我拿去做人情了,现在他们要翻脸不认人。”张远山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打断。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张远山捏着电话筒。
“老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以为落脚屯又出了新猎户,没想到还是老哥哥你啊。”马占山感叹道。
“那个新猎户是我女婿,李建业。”张远山咧嘴一笑。
“难怪,得老哥哥你真传啊。老哥哥,既然是你的熊胆,那榨油坊的事,就算了,机器我拉回来。钱的事,老哥哥我手头真的紧。”马宝山摸了摸鼻子。
“嗐,一颗熊胆而已嘛,对了,镇上食品厂的李主任你认识嘛?落脚屯蘑菇园的事,我觉得可以换更近村子办嘛。”
张远山立马开出价码,不给钱可以,把蘑菇园也给我搅黄了。
至于不认账?
他张远山还有一张底牌,他们不敢不从。
杨抗美王山林要用道德绑架?
去你姥姥的。
马宝山闻言咧嘴一乐:“你说李二宝啊,他是我远方表弟,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陈书记那边今年你看能不能带老弟去拜拜年啊。”
“老马,我到时候提一提你,可以吧。”张远山想了片刻,开口。
交情归交情,但交情穿插第三方,容易用光。
“那感情好,老哥哥,我就靠你了。”
马宝山笑呵呵。
“那先这样,下午就派车子来拉机器吧。”
张远山轻声开口。
“没问题,老哥哥你就好好看着吧。”马宝山笑着挂掉电话,虽然不能去见陈书记,但只要对方提一提,自己说不定还能升一升。
“小金子。”
啪!
房门被打开。
“厂长你叫我?”
一名身穿中山青年装的秘书轻轻推开门。
“安排车队去落脚屯,把咱们支援的榨油机器拖回来,就说机器有些许故障,需要返厂检修,至于机器什么时候检修好待定。”马宝山随意道,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
“好的,厂长。”
秘书点点头,立马下去安排。
……
村公社。
李建业人都听傻了。
前世张家搬进城里去,他根本不知道多少实情。
原以为是张红军争气把父母接进城里去享福,原来是张远山深藏不露。
“建业,去国营商店哪里搬根凳子来,咱们坐一会,等着看戏。”张远山指着长条凳子。
“好的,爹。”
李建业连忙跑过去。
张念看着自己老爹和老公,正准备开口询问啥情况,结果李建业对她摇摇头,她也只得熄了心思。
李建业和张远山坐了没有一个小时。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土路上灰尘被汽车卷起,灰尘满天。
三辆车停在村公社广场上,开始倒车将车屁股对准榨油坊。
“嗯?怎么会来车?”
杨抗美走出办公室,刚刚他和陈上进敲定了划段分路和每个村该修那一段。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认得车上的字。
“国营榨油厂。”
榨油厂的车,怎么会来?
机器不都送来了嘛?
难道马厂长看咱们村落后,想要多送几台?
一想到这里,杨抗美脸上挂着一丝喜色,连忙朝着车队队长走去,边走边掏烟:“同志们辛苦了,这是又给咱们村送机器来了嘛?”
车队队长摆了摆手:“厂里说拉给你们的机器有问题,需要返场检修,这是检修单子,你们谁签一个字。”
“机器有问题?机器能有什么问题?”
杨抗美看着返厂检修的单子,一时间愣了神。
“这个,咱们也不知道,厂里下了任务,咱们只管干。”
说着车队队长组织跟车的学徒和榨油坊的工人,开始拆卸机器,装车。
王山林这时也走了过来:“老杨,这是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搬什么机器啊?”
“他们说机器有问题,要返厂检修。”杨抗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