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建业刚洗了一把脸。
刘大山就带着三个徒弟两个熟练工来干活,见到李建业在洗脸立马打了声招呼:
“建业,昨个你不在家,咱们把瓦全换了下来,新瓦主人,旧瓦盖猪圈,你看看老瓦破得有个四五百斤,你看看要不要修在院墙上?或者敲成渣攉在水泥里,拿来当石粉。”
刘大山笑道。
“给我修在院墙上吧,刘师傅。”
李建业笑着给每个人散烟:“等王师傅来了,咱们一块去吃饭。”
“行,咱们先挖坑,争取今天把主体修完,明天来盖瓦。”刘大山说着甩开膀子就开干。
干了不到十分钟,王木匠领着一群人过来。
不多,六个人。
两个锯木板,两个做刨木板,两个拆加装。
只用一天,就把后墙木板换了个干净。
最多五天就完活,中间窗户比较慢,外墙木板比较糙,内墙木板肯定要细。
“哎哟,刘师傅都到了。”王木匠快步上前:“建业,你看过后墙木板没,对外那一面我们刨了一遍,朝内的要该内木板,就没有刨,放心绝对不影响使用。而且等添点东西进去,谁也看不见。”
“没事,谁没事去后墙看啊。”李建业开着玩笑散烟。
经济烟一盒八分。
“行,大家伙都到了,咱们先把饭吃了在干活。”
说着李建业一招手十多个人朝着吴秀英家走去,开始干饭,油炸配馒头,煮土豆萝卜,没一个人调。
毕竟这年头,给你吃荤腥的东家,就没几个。
等工人去干活。
李建业连忙帮忙收碗去洗。
“去去去,一个大男人围着灶台转什么?你妈做这点饭,绰绰有余。”
吴秀英直接把李建业赶了出去。
“要我说你妈说得对,一个大老爷们去收碗洗,真要没事干,去村里看看榨油坊咋样了。”张远山抽着旱烟,一脸嫌弃。
今个一早大儿子,居然把他要吃的肉包子给夺走了,说她男人没过来。
听听,这叫什么话?
你爹吃个肉包子能咋滴?
李建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准备给张远山说说软话,开导开导老丈人。
灶房里吴秀英可知道怎么回事。
这老小子,是觉得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了。
“张远山,坐在门口放屁啊,没看见我桌子上碗没收?还不收过来给我洗了?咋滴,等着我来请你啊?”
吴秀英一吼。
张远山吓得旱烟杆里烟都抖落了:“媳妇,我这不是在教建业嘛。”
“要你教?快来洗碗。”
张远山闻言值得灰溜溜去灶房洗碗,丢下一句:“村里榨油机器到了,你去看看,对了,记得问问分成怎么算。”
“好勒,爹。”
李建业又盯了一会修缮房子的事,给刘大山说了一下,在一间猪圈旁边留一个厕所出来。
不然去猪圈上厕所,容易被猪拱。
随后又溜达到村公社。
跟张念说了一会软乎话,才跑去榨油坊的老厂房里。
这老厂房原来是村里炼钢的地方,可惜没成,后来荒废了十多年,现在全拆了装进58型螺旋榨油机。
这玩意79年,就开始下乡普及。
每小时进料120~150斤。
每天开10小时产量在:1200~1500斤。
出油量:大豆在一百得到两百,菜籽在三百到四百,花生最多在四百到五百。
配备动力:7.5瓦电机。
这玩意说不上先进,但也不落后。
这次村里搞到了五台机器。
全力运作十个小时,按最低一千二斤进料,一天就是七百斤左右。
换做菜籽或是花生更多。
但落脚屯因为气候原因,种植大豆最多,勉强花生,油菜籽则是不可能。
别看出油率低,但除了豆油,还有大豆饼。
大豆饼,无论是喂猪,还是肥田都可以。
但这年头,豆饼炒一炒给小孩当零嘴的更多。
“李干事,你看咱们这样放怎么样?”
一名施工人员见过李建业,见对方来巡查,立马小跑上前。
“可以,不过一点保证好每个设备之间的距离,一定要确保料有足够的地方堆积,还有仓库一定要离水离电远一点。”李建业摸着机器,榨油坊搞起来肯定能赚钱。
但不是最赚钱,村里虽然把榨油坊交给了他,但并没有跟他们说分成比列。
老丈人也叫他问问,那就去问问。
虽然项目是村里的,但别忘了是靠谁的东西,才拉来的。
算起来,他们三父子投了近万块进去。
不可能,一个岗位一个干事就糊弄过去了。
“行,没问题。”施工人员点点头。
李建业走出厂房,来到村公社,刚准备进入会议厅。
就听见有小队长在骂娘。
“咋滴?咱们南水南下两个组两百户,就是后娘生的?一个学校没有?”
“就是,娃儿们每天走差不多二十里路,一去一回啊,四十里路,多少娃娃经不起这个走,选择不读书的?”
“你们不信?现在我们就可以去学校,随便找两个组的娃娃,来鞋脱了给你们看看,那个娃儿脚上没有打起水泡?”
“哦哟,你们两个组好了不起,我们村北组的不远?要修学校可以,村北也要修,除了村西组,村东头,刘家组,这三个外那个组去村里方便?”
啪!
王山林一拍桌子:“都安静点,大家伙都有情绪,我们能理解,但是哪点人工费最多一万块钱,你们都要修学校,哪里够嘛?”
“村里要干活要省钱,我们南水组河溪小队支持,老少爷们都愿意干,甚至不跟我们修道村公社的路都可以,给我们修一个学校,让娃儿们少走今年行不行?”
一个壮汉开口。
“就是,老梁这话说得没错,咱们不要水泥路走学校,咱们就要学校。”一人连忙附和。
“给他们修了,要给我们村北组修涩。”
“我们村西坡组也要修。”
其他组小队长,连忙开口,这种时候不开口,回去那些村民就要叫他滚下台。
一个不敢小队里争好处的小队长,要来放屁嘛?
陈上进憋着笑,谁不想跟村里办点事啊?
可钱就那么多,谁都有要求,你咋个满足嘛?
现在三句话不对头,虽然不可能打起来,但是骂娘就正常了。
“咳咳咳。”
王山林咳嗽几声:“各位同志们,咱们先想的不是该给那个组用那笔钱,而是怎么把那笔钱拿下来。”
“不先声明,村长到时候组和组之间为这笔钱打起来咋个办?你只要说你王村长王主任负责,我们也同意,也愿意去动员。”那壮汉继续开口,来之前云田明就跟他说清楚了。
现在不争取,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他一个人争不过他们,加上他们一起争还有可能。
“这……嗯?建业,你站在门口干哈啊?快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