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村公社,国营商店。
“哟,是建业啊。你要买些啥?”
一个身穿黄衣大婶从柜台躺椅上抬头,看见是李建业连忙起身,用蒲扇扇了扇盘旋的苍蝇。
余光却在打量李建业,毕竟父母狠心送亲生儿子去拉帮套的实在是不多见。
而能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还能讨到好的,更没几个。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这不是要跟村东头张叔进山了嘛,我想着买点东西回去做炒面,或者买点其他放在沿途据点也行。”
李建业笑了笑,没有在意张婶子的眼神,毕竟农村无闲事,大伙能嚼舌根的事不多,今个他家的算是一大趣事。
谁能不好奇?
“要多少”
“小麦五斤,猪油一斤,白糖半两吧。”
“行,建业,这进山不错。春夏蘑菇,秋冬肉,要是刨到黑瞎子猫冬,那身皮就可以发笔小财了。”
张婶笑呵呵转身称小麦和猪油:“要是能猎到动物皮毛或者野山参之类的,张婶我给你高价。”
“那敢情好,谢谢您张婶。”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建业也乐得如此。
不过。
皮子要卖,肯定是不能直接卖村里国营商店,一是价格低,而是稍微发点小财全村人都知道了。
哪个时候,都不缺背地里使绊子的人。
不过小东西,卖个国营商店还可以。
毕竟懒得跑,利润小。
“来,你看看,这称高高的。”
张婶子拿起称杆据得高高的:“小麦面粉一毛八一斤,一共五斤,一共九毛,猪油你没票一块一斤,白糖七毛八一斤,你要半斤算三毛,总共:两块四毛。你看看,你还要啥?”
“谢谢张婶,我瞅瞅。”
李建业掏出一张大黑十,看了看货架:“来把开山刀,再来两包大前门,三盒火柴。”
“行,开山刀三块,两包大前门七毛,火柴一共六分,找你三块八毛四分,你数好。”张婶熟练从抽屉里找出零钱,交给李建业。
“数不用,谢谢了啊,张婶。”
李建业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这年头,东西说便宜也便宜,说贵也贵,毕竟一百纸币出来都还有七年。
这大前门自然不是给他自己买的,烟能开桥,酒能搭路,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虽然张老头腿脚不利索要退休了,但别那小鬼不当官。
送别人两包烟,不求对方全心相待,但求不坑自己就好。
至于开山刀,自然是防身的,虽然有土枪,但森林里谁知道哪个时候冒出个蛇虫鼠蚁兽的。
那把刀好防身一点。
回到自己的小院。
李建业烧小火,将铁锅擦干净,将火苗弄到不燃不息的状态。
随后开始倒入面粉,不停翻炒。
炒面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翻炒要是不及时,面粉直接糊了。
要是炒不干面粉,过几天就潮。
炒到面粉微微泛黄,有焦香味传来。
随后加入猪油继续翻炒。
直到油面融合,不结块,才关火晒凉,才装罐密封。
做完这些都已经日落西山,李建业又拿起几个中午剩下的馒头开始啃了起来。
天黑了。
这年头有电,也舍不得开,点灯浪费油。
李建业锁好大门后,直接蒙头就睡。
这一夜,他睡得无比舒服,没有因为大雨摔断腿,时不时传来阴湿痛,也没有流落街头饥一顿饱一顿的无奈。
……
天边泛白。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将李建业惊醒。
“李建业,醒醒。”
一道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来了。”
李建业一个翻身起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壶和炒面,白糖,开山刀,就冲出屋去。
一道个不高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张叔,这么早?”
“建业啊,秋夏季咱们早点进山,不然大中午的林子里又热又闷,容易出事。咱们这会出发,等中午那些时候,差不过就到第一个站点了。”张远山笑呵呵道。
说话间,李建业已经来到身前。
将两包大前门递了过去。
“好小子,有前途。”
张远山没有拒绝,要是不收烟这小子心理不踏实,不过,一次送两包大前门,这小子倒是舍得。
见张远山收下烟,李建业心理松了一口气。
“那咱们走张叔。”李建业熟练接过张远山身上的包裹。
“行,你们年轻人,有力气,我就不跟你争了。”张远山笑呵呵道。
李建业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个年代,拜师都要三拜九叩,敬茶伺候师傅,张远山带自己也算是半个师傅,自己背背东西,换取对方半生经验,咋算都不亏。
两人开始向东走去。
落脚屯是当年闯关东留下的村落,往东是无尽林海,往西才有人烟。
而这林海之中,沿途的村子都设有巡山员。
而巡山员每一个都寻几百里林海,而沿途四十里便设有据点。
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每个据点都要账本记录巡山次数和时间。
至于作假?
这年头,很注重名声,再加上村里时不时跟着检查,倒也没有多少人敢。
李建业和张远山走了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有小径倒也不算是难走。
“第一次,都辛苦,下一次,你一个人就好走了一些了。”
张远山看着汗如雨下的李建业,笑呵呵掏出一根烟递了过来。
“谢了张叔。”李建业没有拒绝,抽了一根烟,精神都好上不少。
随后李建业随手扔了烟头。“张远山见状立马一脚踩了上去:”在山里抽烟,一定要把烟头踩灭,不然着火是小,咱们自个咋跑是大事。”
李建业看着无尽林海,点点头,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大火一旦起,想要活下来,只能求爷爷告奶奶了。
“行了,走吧。还有十里路,咱们就到第一个据点了。”
张远山杵着木棍。
“好。”
两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一个石洞。
石洞前有一块空地。
有这一定生活痕迹。
石洞被人用石头混黄泥粘合的墙封住,只有一道木门。
木门上还有黑瞎子刨过的痕迹。
张远山脸上刚刚浮现笑意瞬间凝固,门前有一坨新鲜的熊粪。
这可不是好兆头。
熊皮虽然能卖几百块,但熊可不是吃素的。
这眼看就要入冬,这黑瞎子要填肥膘。
这是盯上了自己?
“张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