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个半拉垂头，吹风都嗡嗡作响的电风扇，吹着几股凉气。
李家不算是富裕，但绝对跟穷不沾边。
毕竟一家子四个壮劳力。
加上老大老二结婚早，两个儿媳妇，在这个年代也不敢偷懒，不然脊梁骨都要被戳断。
所以买个二手电风扇，并不难。
一大家子坐在圆桌前，吃着馒头稀饭配咸菜，吃得也是有滋有味。
李大海咕嘟咕嘟一口将饭碗里的稀饭喝干，一抹嘴，拍在大腿上：“你们三个都说说看，咋个办？”
李建家闻言冷哼一声：“咋个办？家都分了，亲也断，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路。”
这会他还感觉脸隐隐作痛，该死的李建业敢打他这个大哥，不知道长兄如父嘛？
小畜生。
“就是，爸，这家也分了，亲也断了，老四爱咋地咋地。”李建强溜边舔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
“建家和建强说的话，没错。”大嫂韩云接过话来，看了一眼李建家后者连忙头歪一边去。
废物。
“爸，当初我嫁进老李家的时候，按规矩应该分家的，可是你们二老说要等几个兄弟都结婚后在分家。说是分家的时候，我和老大要分东边院子和一半家里的钱，你看老四现在分家断亲了，老三老二也结婚了。
是不是，也该把家分了？多的我们也不要，只要多边院子，和那头老母猪。”
韩云说完。
李大海只感觉一阵头大，忍不住挠了挠头：“老大媳妇，这老四刚分，在分家怕村里人笑话啊。”
“爸，你说得在理，但是你们要想好，山子和石头，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学杂费大家一块出的时候，可别在用老三老四没结婚要存钱做借口哦。”韩云把碗一放。
“大嫂，这就不对了，山子和石头是你们崽，咋上学还要我们出钱？我家大虎二虎上学可没有叫你们掏一分钱哈。”老二媳妇周燕妮立马出声。
虽然这个家名义上没有分，但是老大老二家的工分换的钱，早就进了各自口袋里。
老三两口子，吃着饭低着头不说话。
李建军明白这会开口，就要掏钱，只能装作听不见。
“都想要分家？”
李大海只感觉头大。
“对，要么分家，要么就要老三老二家帮我们一起养孩子，你看看小山子和石头，瘦成什么样子了，身上衣服几年没有新衣服了。”韩云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这……”
李大海一时间拿不出注意，家里真没几个子了。
“都别吵，明年分家。”
张小凤一拍桌子，厉声道：“老四刚分家，你们就要一起分？咋滴？要把我和你爸逼死，你们才开心？”
“要死今年必须分的，可以，但别想从这个家分一个子出去。”
几人听见张小凤的话，顿时不敢在说话。
张小凤年轻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的泼妇。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惹。
能打能骂，这活脱脱夜叉像。
“妈妈，你消消气，大嫂二嫂也只是说出困难嘛，这样我这里还有二十块钱，是娟娟从她家里那边带过来的。
多的，我们也没有。”说着，李建军将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行，够了，几个孩子读书钱有了。”张小凤将二十块揣进兜里，看了一眼几人：“今年多赚一点，保证分家的时候，没有那一家会饿肚子。”
“老婆子这话说得没错。”
见众人安静下来，李大海点点头，感觉又成了一家之主。
咚咚咚！
“哟，二爸，你们吃着呢？”
周冰雪走进屋来，一双水汪大眼，和白皙肌肤，让几个汉子咽了咽口水。
“建国媳妇来了，快做。”
李大海看了一眼大孙子，小山子立马让开，将凳子让了出来。
“二爸，不用这么麻烦，是建国让我来叫你。”周冰雪连连摆手，她到的有一会了，自然听见这一家子刚刚在闹分家。
本来因为她们一家子，让对方跑了一个儿子，要是在跑一个。
那她以后只怕多看哪家男人一眼，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狐狸精了。
闻言，李大海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告诉建国，我过会去。”
“行，那二爸，我先走了。”
说着周冰雪，离开了李家。
“爸，建国哥找你干啥？”
李建强好奇问道。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大海白了一眼：“老婆子，给我拿个五块钱，我给建国送去。”
“爸，这是孩子们上学的钱。”李建家。
“这个家没分，就是我和你妈说了算。”李大海冷哼一声。
“唉！”
李大海接过张小凤递过来的钱，揣着就走。
两家离得不算远，走个十分钟不到，就走到李建国家。
周冰雪没有想到，李大海来得这么快，连忙去厨房忙活。
李建国连忙将三个孩子支走，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爸，建业不帮我拉帮套，你三个大孙子真要遭饿死了。”
李建国没有叫二爸，而是直接叫的爸。
李大海没有丝毫意外，他大哥早年身子落了病根，生不了孩子。
后来结婚，那会李大海两兄弟没有分家。
洞房花烛都是他帮李大江干的。
李建国毫无疑问也是他的种。
只是这个秘密，除了李家兄弟和李建国母子外，再也没有人知道。
“别哭，我在想想办法。”
李大海宽慰几句，随后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
“爸，我这一辈子是站不起来了，我让建业拉帮套真不是存其他心思，我是想着，肉烂在锅里。毕竟他和我是亲兄弟，他以后和冰雪生个孩子，也是咱们老李家的种。
现在你们闹成这样，我这几个孩子该怎么办啊？”
说着李建国哭了起来。
“你爸妈真不行了？”
李大海深吸一口气。
“爸，你知道的，我爸从我出生前就有病根，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身子早就亏空了。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李建国哽咽道。
“行，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
李大海下定决心。
他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和自己孙子饿死。
只能对不起老四了。
老四别怪爸。
……
“张婶，你家黄豆还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