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廷聿睨着她,不急不缓地把被她打断的话说完整,“我的意思是,你脚不方便,我帮你叫阿姨过来。”
许星眠怔住,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要亲自给她洗澡?
这种自作多情的尴尬才是真尴尬!
好在司廷聿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许星眠深呼一口气,赶紧拒绝,“我坐着洗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让她光溜溜地被人伺候着洗澡,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司廷聿看出她的抗拒,替她搬了个凳子进浴室,“有事叫我。”
说完,他主动退出去。
许星眠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次卧门口,单脚蹦到衣柜前拿了睡衣,又单脚蹦回浴室。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坐在凳子上手握花洒翘着二郎腿,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
可是,等许星眠站起来才意识到,浴巾忘拿了。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许星眠懊恼地捶了下额头,继续单脚往外蹦。
她身上湿漉漉的,所蹦之处水珠打湿地砖。
许星眠又是单脚行动,蹦起来落地的时候,脚下一个打滑,人就后仰着往下摔去。
这要是后脑勺着地,就算摔不死,治好了也会流口水。
“啊!”
许星眠惊叫出声的那一刻,手飞快往墙上扶,受伤的右脚避开伤口撑地,想借此稳住身体。
谁知正好踩到水,她两条腿被迫张开张开再张开,在地上劈了个一字马。
得亏她小时候练过几年舞蹈,身体柔韧性好,没有摔着自己。
只是这个叉劈得太彻底,许星眠两手撑着地砖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爬起来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了?”
司廷聿听到许星眠的尖叫声,第一时间赶过来。
当他看清楚浴室里的场景,幽邃沉静的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星眠维持着一字马的姿态,抬头,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她足足愣了两三秒钟,才后知后觉自己什么都没穿。
全身的血液直涌向天灵盖,脸蛋瞬间红透。
许星眠抬手挡在身前,语气慌乱地开口,“不许看!”
司廷聿望着她,薄唇张了张,从发紧的喉咙里吐出低哑的两个字,“抱歉。”
说着,他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
许星眠想到自己的处境,硬着头皮叫住男人,“能不能请你搭把手扶我起来?”
司廷聿背对着她,没有立刻答话。
他目光一转,看到床尾放着的浴巾,走过去拿起浴巾转身折回来。
司廷聿将大浴巾展开裹住许星眠的身体,然后才把人扶起来。
尴尬!窘迫!
许星眠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五官,脸红得一塌糊涂。
她的一世英明啊,全毁了!
司廷聿把她扶回卧室,低低问了句,“现在自己能行吗?”
许星眠呆了呆,慢半拍地点头,“能。”
司廷聿没有再看她,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许星眠看着紧闭的房门,衣服也顾不上穿,扑倒在床上,尖叫打滚。
丢人!丢死人了!
她刚才以那么社死的姿势被司廷司看光光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门外,司廷聿的手依然握着门把,身体维持背对门的姿势。
他脸上表情看不出变化,但是呼吸沉重,胸膛里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方才浴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少女慌乱受惊的眼神,白皙细腻的胴体,纤细修长的双腿,每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话,搅得他心湖起了波澜。
二十九年来,司廷聿一直克制自持,从来没有被人挠乱心绪的时候。
可是,方才抱许星眠起身时,他隔着浴巾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浴巾下柔软的触感,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司廷聿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大床上,许星眠穿好衣服,用力拍了拍脸颊,“反正女人身体构造都一样,被看光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安慰了自己好半晌,最后又生无可恋地倒回床上,两只脚对着空气一通乱蹬,“可是一想到刚才的画面,我就觉得没脸见人啊啊啊!”
她一个人在床上又是滚又是嚎,累得口干舌燥,只能认命地爬起来。
打开门的那一刻,许星眠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脑袋先探出去,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她这才扶着墙往吧台挪。
客厅,司廷聿看着鬼鬼祟祟的许星眠,出声询问,“你做什么?”
许星眠的注意力都在吧台那边,冷不丁听到男人声音被吓了一跳。
她扭头,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许星眠脑子瞬间空白,“啊、?”
司廷聿目光扫过她光着的脚,蹙眉,“怎么没穿鞋?”
脚上有伤,穿鞋反而影响她走路的速度。
许星眠咬了下唇瓣,现编理由,“我太渴了,忘了穿鞋。”
司廷聿似很无奈,从沙发上起身,在许星眠的注视下,倒来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喝吧。”
许星眠目光顺着他握着水杯的手一点点向上,对上他沉静的眉眼。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姜以柠经常跟她说的,看路边狗都深情的眼神。
“谢、谢。”
许星眠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三两口把水喝完。
司廷聿接过水杯,“还要吗?”
许星眠摇头。
男人扫过她光着的脚,淡淡开口,“以后不要再冲动行事。”
许星眠以为他在教训自己,抬头反驳,“是许月薇先挑衅我的。”
“你记住,用武力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行为。”
许星眠不服,“她也没讨到好处。”
司廷聿睨着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有什么可骄傲的?”
“我……啊、啊啾!”
许星眠刚想回话,突然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司廷聿看着她肩头半湿的长发,“鞋不穿,头发也不吹?”
许星眠瞅了瞅男人板着的俊脸,故意装可怜,“刚才摔下去的时候,胳膊好像扭到了,拿不了吹风机。”
司廷聿瞥过她的手臂,“扭到可大可小,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子。”
许星眠连忙摆手,“不严重,就是暂时没办法自己吹头发。”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会还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吧?
司廷聿盯了她几秒,朝沙发抬了抬下巴,“过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