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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眠心头微震,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酒红色暗纹领带衬得他喉结线条冷冽突出。
司廷聿在离许星眠不到两米的地方站定,扫过许月薇的眼神深沉沁凉。
许月薇神情一滞,明显感觉到男人目光里扑面而来的凌厉与压迫感。
她看出司廷聿平静面色下的不悦,一时也拿捏不准这份不悦是对她还是对许星眠。
许月薇眼珠一转,指着自己被砸出血的额头,露出受害者的委屈表情,“司总,你可算来了,许星眠不仅出言休辱我,还动手打人!”
司廷聿侧目,黑沉的目光落在许星眠身上,将她的狼狈收尽眼底。
领证前,许星眠向他保证过,在外头不管跟任何人发生冲突,都不会做出有损司家颜面的事。
可是现在,她违背了这个约定。
察觉司廷聿投来的目光,许星眠低下头,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
“手打疼了没?”
男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把许星眠问懵了。
她还以为司廷聿会批评她冲动鲁莽,没想到面对许月薇的恶人先告状,他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她手疼不疼。
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化为错愕与不解。
她仰着头,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没、没有。”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周围的宾客哪能放过八卦的机会?
“怎么回事?哪家姑娘如此没教养,跑宴会上打架?”
“许家的,四年前许总夫妻在车祸中双双去世,只留下一个孤女许星眠。跟许星眠发生冲突的是许淮远的女儿,现如今的许氏集团都在许淮远手上。”
“这对堂姐妹争执,怎么还惊动了司总?”
“许星眠是司总带过来的,司总刚才还特意向人介绍,说她是司太太。之前就听说司总隐婚了,没想到他娶的是许家姑娘。”
“司总当着许家人的面给司太太撑腰,维护的意思很明显了。都说这位大佬薄情寡性,原来这么宠妻呢!”
今晚到场的除了江城名流,还有很多国内外的知名企业家。
许淮远抓住机会,混脸熟拓人脉。
当听见有人议论许家姑娘发生矛盾,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朝司廷聿这边走过来。
许淮远感受到这边冷凝的气氛,笑着打圆场,“司总,小姑娘闹着玩,您别介意。”
他试图以轻描淡写的方式揭过这场闹剧。
不过司廷聿并不买账,低沉的嗓音淬着寒意,“许月薇在众目睽睽下欺负我太太,许总一句‘闹着玩’就想翻篇?”
许淮远听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要替许星眠出头。
如果放任事情闹大,不止是许月薇,他面上也无光。
许淮远在心底权衡一番,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眠眠和薇薇姐妹俩感情一直很好,她们肯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司廷聿眼风往许淮远面上一扫,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摄力,“许总,许月薇伤了我太太,你要是管教不好女儿,我会让法务部跟她清算。”
许月薇额头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听到司廷聿上升到法律高度,急了,“不是只有你们司氏有法务部,许星眠蓄意伤人,我要告她,让她进去踩缝纫……”
啪!
话还没说完,许淮远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打得她脸都偏向一边,“闭嘴!你伤了妹妹,还有脸在这里叫嚣!赶紧跟你妹妹道歉!”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许月薇当场就尝到了血腥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她爸当这么多人的面扇耳光。
许月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捂着被扇得发麻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许淮远,“爸,你居然打我?明明是许星眠先动的手,你怎么能……”
“住嘴!”
许淮远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厉声呵斥道,“你做错事还敢狡辩?道歉!立刻马上!”
说完,再转向司廷聿时又换上讨好的笑,“司总,小丫头不懂事,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许月薇看着许淮远卑躬屈膝的模样,再看看被司廷聿护在身后的许星眠,心底的嫉妒愤恨疯狂滋生。
许星眠没了父母,哪哪都不如她,凭什么能让司廷聿为了给许星眠出头,来践踏她的自尊?
许月薇不甘心,死死咬着嘴唇不肯低头。
许淮远见女儿如此执拗,眼神凌厉地瞪着她,压低声音警告,“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把你的卡全部停了!”
许月薇感受到周围客人看热闹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凌迟的小丑,颜面尽毁。
她气得浑身颤抖,却不得不低下头,哽咽的嗓音带着无尽屈辱,“对不起。”
许星眠把手弯成喇叭放在耳边,假装没听见,“诶?你说什么?”
许星眠个贱人!
敢这么羞辱她!
许月薇精心养护的美甲掐进手心,划出深深的血痕,钻心的疼痛都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恨意。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对不起!我不该把酒泼你身上!请你原谅我!”
许星眠大度地摆摆手,“算啦,看在你这么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站在司廷聿身侧,完全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许月薇见她小人得意,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脸,“你!”
“还嫌不够丢人吗?跟我回去!”
许淮远担心许月薇冲动,一把薅住她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走。
许星眠看着这对走远的父女,动了动脚,正想把鞋穿上,突然底下传来尖锐的刺痛。
“嘶!”
她疼得浑身一僵,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司廷聿几乎在她痛呼的同一刻,眼疾手快地将扶住她。
他低头,发现许星眠踩到了地上的高脚杯碎片。
锋利的玻璃扎破脚心,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脚。
司廷聿眉峰一拧,没有说话,左手往地上一捞,两根修长的手指勾住高跟鞋,拎在手里。
同时,右手稳稳穿过许星眠的腰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单手横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