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狂飙,车速不断攀升。
许星眠只觉得身体跟着机车在飞,她的魂在后头追。
她脸色有点发白,提高音量冲前头人喊话,“祁肆,你开慢一点。”
祁肆怕她听不见自己声音,特意扭过头看她,“带你去个地方。”
他这一举动可怕许星眠吓得不轻,“别看我啊!看路啊!”
“胆子这么小?”祁肆见她紧张得不行,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晃了几下车头。
就在这时,弯道处一辆车拐弯后迎面朝他们驶来。
祁肆的注意力在许星眠身上,等他意识到前面有车,立刻猛打方向。
机车擦着那辆车减速,停在路边。
许星眠心脏揪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抓住祁肆的外套。
指节因过度用力狠狠泛白,就连身体也无法抵制地轻颤。
耳畔风声呼呼,刚才车身晃动的失重感让许星眠心脏狠狠揪紧,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父母离开的那个夜晚……
“你没事吧?”
祁肆下车,摘下头盔扭头看向车后坐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许星眠突然扬起右手。
啪!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落下,响彻在安静的街头。
“祁肆,你是不是有病?”
许星眠声音发颤,胸口起伏得厉害,连眼眶都隐隐酸胀。
她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手掌都打麻了。
当年,她目睹父母出车祸后,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祁肆的行为触碰了她的底线。
祁肆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火辣的痛感直冲天灵盖。
他沉默了好片刻才转过头,看向浑身紧绷的许星眠,收起平日的散漫不羁,“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你觉得拿生命开玩笑很好玩吗?”
许星眠深呼吸,慢慢平复情绪,“我累了,先回去了,最近别找我。”
说完,她没有去看祁肆,头也不回地离开。
祁肆看着许星眠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舌尖顶了顶被打红的脸,扯起唇角极轻地嗤了一声。
***
“眠眠,快跑!爸爸妈妈好疼,你快去找人帮我们!”
“好,爸爸妈妈,你们坚持住!”
车子翻车,许星眠看着被卡在座位里动弹不得的父母,转身飞快跑去找人。
“有没有人?救命!救命啊!”
轰——
然而,许星眠跑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飞出去好远好远……
“爸!妈!”
许星眠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一缕冷白。
许星眠抬手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急促地大口喘气。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撞击着肋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场撕心裂肺的爆炸声,父母被火光吞噬的画面像是刻在她心肺上,灼得她生生地疼。
四年来,她一直刻意遗忘那场车祸,却在今晚再次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许星眠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悲痛。
最终她还是没绷住,晶莹的泪珠大颗滚落。
书房,司廷聿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
他合上电脑准备回房休息,路过次卧时,听到里面传出细碎的哽咽声。
“眠眠?”
司廷聿在门外低唤了一声,没等到回应。
他迟疑了两秒钟,到底还是推门而入。
许星眠听到动静,本能地抬起头。
屋里没有开灯,走廊上的壁灯顺着门缝淌进来一抹暖黄,恰好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将那抹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司廷聿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微拧,“你哭了?”
许星眠脸上神色一僵,慌忙把脸转过去,拿后脑勺对着男人。
“没有,你看错了。”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司廷聿。
司廷聿又往床边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是工作强度太大了?”
他以为她觉得工作辛苦才哭鼻子,那也太小瞧她了。
许星眠摇摇头,“不是。”
男人见她不想说,没再追问,温和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喝点水?”
他嗓音很轻,听在耳朵里莫名叫人安心。
许星眠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她哭了好久,嗓子确实又干又涩。
司廷聿转身出去,很快便端了一杯水进来。
许星眠从他手里接过水杯,三两口把水喝光,“还要。”
司廷聿又给她倒了一杯。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冲散了她心底翻涌的窒息感。
许星眠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仰头看向床边的男人,“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我等你睡着。”
许星眠咬了下唇瓣,声音低低哑哑,“司廷聿,你别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三个月后,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司廷聿睨着她水雾朦胧的眸子,轻叹一声,“不早了,睡吧。”
许星眠见他要走,急忙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角,“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怕被拒绝,她又加重语气强调,“就一会儿!”
司廷聿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留下了。
他指腹一抬,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水意,“闭眼。”
他的动作很轻柔,许星眠恍惚间有种被人珍视的错觉。
许星眠又看了男人一眼,才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有他在身边,过了没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面向床外侧,散落开来的长发遮住小半边脸,却依然能看到蹙成一团的眉心。
司廷聿俯身,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替她把头发拨到一边。
“爸爸……妈妈……”
听着许星眠低低的呓语,他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像是要连同她的伤痛一同抹去。
四年前,许星眠父母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一年后,许家跟司家的婚约提上日程。
但凡适龄未婚的许氏女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司家的门。
许星眠太清楚失去这个婚约的后果。
于是,她独自一人跑去司氏集团总部蹲守了大半个月,才终于等到他。
她明明紧张害怕,却鼓足勇气请求他娶她。
那时的她,还是个半大孩子。
***
第二天,清晨。
许星眠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摸过去按掉闹钟继续睡。
就在许星眠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次卧的门被敲响。
叩叩叩!
紧接着,司廷聿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还没起?上班要迟到了。”
许星眠一惊,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起了!”
她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
她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飞快奔向大门。
“走吧。”
许星眠正要换鞋,身后传来男人温淡的嗓音。
她扭头,就看到司廷聿从沙发上起身,朝玄关走过来。
他这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