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城倾身过来轻轻抱住她,眉底掩着浓浓的心疼。
“傻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妈妈和哥哥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我不信,我不信!”秦冰用力捂着耳朵,“你们喜欢我,是因为我优秀。我现在不优秀了,怎么可能还喜欢。”
“晴晴。”金城俊深深唤着秦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底染了一抹疼痛。
既而扳紧她的肩,坚定地道,“我发过誓,不论发生什么事,再也不会抛下自己的妹妹。”
——
餐厅里。
沈老太太拉着许清澈的手,骄傲得就像个普通老太太知道孙女得了一百分。
恨不能逢人介绍,“这是我孙女,可能着呢。”
许清澈给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沈啸摸摸鼻子。
心下安慰自己:自足吧,好歹能和小姑娘同一桌吃饭,不必担心把她吓着。
“清清呀,你的德语说得可太厉害了。”沈老太太竖起大拇指,“难怪呢……”
沈老太太看一眼旁边的孙子,到嘴的话却改成了,“你不知道吧,阿啸的德语也说得极好。以后说话,就跟他说德语!”
“是、是吗?”
沈啸会说德语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老太太点头,“二十多岁学的。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他学哪个像学德语那么认真过。”
“我这点德语在人家面前压根不算什么。”沈啸自嘲地道,“您这亲亲小孙女啊,会的可不止德语这一门语言,能说的多着呢。”
许清澈看向沈啸,眼底流露出惊讶。
这件事她从没跟人说起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许清澈正想问,就听沈老太太问,“清清,你能说好外语,怎么华国话就……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吗?”
许清澈摇摇头,心头苦涩弥漫。
她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金澜很着急,找了很多语言老师教她,却全无效果。
金澜怪她不努力,罚她骂她。
后来她被诊断为轻微自闭症,金澜就彻底放弃了她。
但不准她在任何人面前开口出声,学校也不行。
渐渐的,她的语言能力越来越差。
连她自己都以为,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哑巴。
直到后来江老推荐她去跟一个德国团队共同做研究。
在研究的过程中,她很快学会了德语。
也在那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语言学习能力很强,任何语言,只需短短两三个月就能学得非常好。
但唯有华国语,每次开口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吃完饭后,许清澈又回了岩中花。
孙老他们已经松了口,有同意做顾问的意思。
他们都是老前辈,自己不能掉链子。
许清澈一忙,又是一个通宵。
人事部主管打了电话过来,“许总,您有时间吗?这次招的人里,有一个需要您亲自确认。”
主管向来知道许清澈忙,人事方面的事基本上不会来烦她。
许清澈还是应了一声,走向人事部办公室。
才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清澈。”对方低低叫了句,眼底却是雀跃的。
人事主管站起来,道:“这位宋云辰先生面试的是我们公司的销售部,他的履历非常精彩,非常符合我们的岗位要求,但背调时发现和您……所以,想请您亲自过来一趟。”
宋云辰会来面试岩中花的职位,许清澈也是极度意外的。
还是微微冷脸道:“不好意思。”
主管眼底浮起些些失望。
但许清澈做了决定,他无从改变,只能道:“抱歉,宋先生……”
“我能和许总单独谈谈吗?”宋云辰打断他的话。
主管看向许清澈。
“只要五分钟。”宋云辰的语气卑微而祈求。
许清澈不想把两人的过往放在别人面前拉扯,点了点头。
主管离开。
宋云辰这才急急开口,“清澈,你最近还好吗?”
许清澈点点表,“抓紧、时间。”
宋云辰失落地收了关心,低声道:“你应该也听说了,爷爷把我赶出了宋氏。”
“说起来奇怪,我竟没有多难过。”
他说话时,喉结轻滚,“我离开宋氏进岩中花并不是想报复或者怎样,只是想和你并肩作战。”
“清澈,以前都是你悄悄站在背后支持我,这次让我也站在你身后帮你一次,好不好?”
“不好。”
许清澈想都没想,就拒绝。
宋云辰眼底的光骤然灭掉。
好久才低声喃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还你恩情,清澈……”
“我曾经付出的,是我心甘情愿,并不指望你的回报。”许清澈慢慢地道。
宋云辰惊讶地看着她。
虽然许清澈的语速依旧很慢,但不再是一字一句支离破碎,已经能组织成完整的话。
在跟他分开的日子,她怎么连说话都有了变化?
“最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许清澈说完,点点头。
走出去。
她的步伐非常轻盈,头抬得高高的,发丝在背后一晃一晃。
宋云辰再也无法从眼前女人的身上看到曾经的她的一丝一毫。
在他的记忆里,许清澈永远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他不开心,生怕惹恼了沈家人。
走路时永远缩着肩膀,与人说话时永远低着头。
许清澈刚走出会议室,云霜就杀了过来。
“听说宋云辰那臭不要脸的跑咱们公司来了?你没心软留下他吧。”
许清澈摇摇头,“没有。”
“这就好。”云霜最怕的就是许清澈对宋云辰旧情复燃。
“宋云辰这种货色,非得到了山穷水尽才知道你的好,可以同苦不能同甘,垃圾一个!”
“不过,他的销售能力当真可以。”
即使云霜这么反感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不要他,是不想沾上宋家。”
宋云辰一旦进入岩中花,宋家会认为两人已经联合。
宋家四房五房都不是好惹的主,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好销售得罪一个大族,给自己惹麻烦。
“你能看明白就好。”
云霜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轻叹一声,“又通宵?”
许清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呀,有了工作不要命!”
云霜无奈,只能把她拉出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回来,宋云辰竟还等在岩中花的门口。
“清澈,夫妻一场,能不能别对我这么绝情?”
宋云辰眼眶红通通的,显然哭过。
“你走后,我很不安,就像……就像胸口有什么东西给人硬生重拔掉。”
“整晚整晚想着你,睡不着觉。”
许清澈看着他。
如果这些话早几个月说,她一定会特别高兴,庆幸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现在,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宋云辰拉着她的手低声哽咽,“清澈,我离不开你了,你在我心里,胜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