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是你”两个字还在喉咙口,云霜的手机就响起了特设的电话铃音。
这是云峥的专属铃声。
云霜不敢迟疑,忙接下,“哥。”
“小霜,你哥又不见了!”那头云母的声音分外急切。
听说云峥又不见了,云霜也急起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原本一直在睡觉,我就去买了个菜,人就不见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遍,他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
“电话手表也没带,没法查他的行踪……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云母的声音透出哭腔。
云霜极力安抚她,“您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云霜打电话的功夫,许清澈已经替她拦了车,“我、陪你。”
云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两人一起上了车。
抵达云家,云母正站在门边抹眼泪。
“怎么样?有没有哥的消息?”云霜问。
云母摇头,“刚刚管理处查过监控,你哥往国道方向去了,那边那么多车,又乱,万一……”
一听国道方向,云霜的脸也白了几分。
“国道上的车出了名的快,这个星期都发生了三起车祸,你哥又不会避让,可怎么办才好。”
云母整个已处于崩溃边缘。
“别急,我去找!”
云霜也只是强力稳住自己,离了云母眼泪就下来了。
“国道那边的路况很复杂,就靠我们两条腿根本找不完!”
许清澈安慰地拍拍她,“别怕,有我。”
她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地图。
边跑边看,边飞快计算。
云霜知道她的计算能力强得可怕,红绿灯几时变化都能算得分毫不差,跟着她一起跑。
“云霜!”
跑出两公里后,许清澈突然停了下来。
眼睛死死盯着一条浅浅的,不久前才被人踩出来的路。
云霜迟疑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我哥进了山?”
“嗯!”
许清澈顾不得杂草从生,沿着小路往里跑。
云霜忙跟上。
转弯处,她捡起一只掉落的鞋子,“我哥的鞋子!”
“他、他真的来了这里!”
许清澈和她一起朝着深深的密林看进去,眼底的神色越来越灰暗。
“这条路连的是森林公园,森林公园再往里是一片无人区,哥要真进去……”
云霜不敢想下去。
许清澈的神色更幽暗。
她当初就是在山那边的另一座巷子里碰到的沈啸。
他会在那个位置与人发生火拼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从这片山林下去的!
这山里必定藏了他们的交易点。
万一云峥碰上那些人在交易,极有可能……
“再往前找一公里,找不到、就报警!”许清澈看着云霜坚定地道。
这是她们能走的最远安全距离。
云霜要哭出来,还是点点头,“好。”
两人又朝前跑去。
就在一公里临界点处,云峥的身影终于闪现。
他坐在石头边,拿着画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哥!”
看到云峥这一刻,云霜跑过去,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吓死我了。”
“画。”云峥指指自己的画板。
上面画着一个毛茸茸的野生弥猴桃。
云霜不忍骂他,点点头,“哥画得真好。”
云峥又拿过来给许清澈看。
云霜给他穿好鞋,扶起他,“好了,哥,快回家吧,妈找你都快找疯了,以后可不能再跑这么远。”
云峥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回头看向许清澈,“对不起。”
许清澈愣了愣。
他该跟云霜说对不起,怎么冲着自己?
不过云峥自打受了伤后智力就退化到了三岁,许清澈不再乱想,跟着两人一起往山下走。
回过头去的一刹那,云峥那双空洞的眼闪了闪。
更紧地握住了云霜的手。
——
把云峥送回家,云母特意留她下来吃饭。
云父也回来了。
云峥虽然痴傻,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云霜、云母、云父没有一个因为云峥智力退化给他脸色看。
许清澈看在眼里,特别羡慕。
小时候除了哥哥对她好点,其他人都特别嫌弃她。
尤其妈妈,自打知道她患有自闭症,对外从不说自己是她的女儿。
偶尔出门,也要她叫阿姨。
父母刚离婚那阵子,她在保姆家里天天残羹冷炙,难受地躲在被窝里哭。
对父母早就不敢有期盼,只能盼着哥哥能去看看自己。
可惜,一次也没有。
许清澈艰难地咽下一团饭,一根鸡腿就到了她碗里。
云峥傻呵呵地看着她:“吃。”
“谢谢、云峥哥。”许清澈慢吞吞地道。
云峥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长得极好,即使智力退化,也跟幅画儿似的。
许清澈没想到自己渴盼已久的兄长关怀竟来自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心头微微一撞。
吃完饭,云峥拉着许清澈画画。
“格格还有很多事要做,哥,我陪你吧。”云霜道。
“下次陪云峥哥。”许清澈不好意思地抽回手。
云峥这才朝她摆摆手。
许清澈转身走出门。
云母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你哥挺喜欢清澈的,可惜了。”
许清澈走下楼,看到一辆高大的越野车横在路边。
雄赳赳,气昂昂,莫名就让她想到了沈啸。
正想着,车门打开。
跳出来的人和她脑子里的人重合。
“沈……”
许清澈往身后看看。
沈啸难不成是来看云霜的?
高大的身影停在她面前,沈啸狭长的桃花眼轻轻落在她身上,“江老,想要见你。”
梅园。
“清澈,听沈啸说,你承诺要做出比现有框架强十倍的框架?”
许清澈点点头,“嗯。”
“十倍可不是小数目,有把握吗?”
即使如他,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给惊到了。
许清澈摇摇头,“还不、确定。”
江老看了她好久。
最后却是轻轻一叹。
“华国在基础算力方面的缺陷遏制了我们在AI上的长远发展,一直被国外吊打,如果真能出一款顶级框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一旦达不到要求,你和你的公司都会成为行业笑话,开发出来的框架也会无人问津,这个结果,你想过吗?”
“想过。”许清澈点头,“但、总要试试。”
“行吧。”江老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资料库的密钥,需要什么资料就去查。”
“谢谢、老师。”许清澈接过时,手指微微颤抖。
江老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华国,其中的分量她清楚。
原本只是公司与公司的竞争,如今变成了国与国的较量,她身上的担子又加重了好几个数量级。
回程路上,许清澈一直利用密钥查找相关资料,连身边的沈啸都忘了怕。
等她忙完抬头,看到车子不知何时停下。
沈啸趴在驾驶位上早就睡了过去。
高大的身体夹在小小的架驶位里,说不出的憋屈。
这人,到家都不知道叫她一声的吗?
许清澈想了想,还是轻轻拉拉他的袖子。
男人抬头,迷迷蒙蒙的眸子不期然撞入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