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当即缠斗在一起。长矛势大力沉,出招刚猛霸道,每一次劈扫突刺都带着撼人力量,招式大开大合,尽显悍勇本色。太史慈枪法精妙圆转,进退游走从容不迫,以灵巧招式拆解对方猛攻,见缝插针寻找反击机会。
双方你来我往,枪矛不断碰撞交锋,光影在林间飞速交错。数十回合激战下来,两人始终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手。
太史慈心中暗暗心惊,此人蛮力浑厚,对战经验老道,单打独斗之下,自己还能与之周旋,但想要取胜绝非易事。他一边沉着应对攻势,一边留意周遭动静,警惕着暗处还藏有伏兵。
激战正酣之际,林道侧边忽然传来沉稳的马蹄声。一道修长身影策马缓步而出,此人面容肃穆,长髯垂落胸前,气质沉静如山,与前方狂猛厮杀的猛将截然不同。
他手中横握一柄厚重长刀,刀身内敛寒芒,立于暗处静静观战,将二人交手的招式路数尽收眼底。片刻过后,不再旁观,催马向前,刀锋直指太史慈防守薄弱的侧翼。
太史慈眼角余光瞥见来人,心头骤然一沉,紧绷的神经瞬间提到极致。
正面那名使矛悍将攻势分毫未减,蛮横凌厉的招式死死缠死自己,丝毫不给脱身余地。侧面持刀武将步步逼近,出刀沉稳精准,每一刀都瞄准防守空隙,招招暗藏杀机。
一猛一稳,两员猛将默契配合,顷刻间便形成合围夹击之势。
方才单打独斗,太史慈尚且能凭借精妙枪法从容周旋,可一旦陷入两人联手压制,局势立刻急转直下,凶险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分心两头兼顾,原本行云流水的枪法顿时变得束手束脚,进退之间处处受制。
长矛狂轰不止,长刀伺机突袭,两路攻势轮番碾压而来。太史慈左挡右避,疲于应对,身上防守破绽越来越多,只能不断勒马后退,拼尽全力护住周身要害。
纵使他沙场经验老道,枪法出神入化,单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抗衡两大高手联手猛攻。对方招式相辅相成,攻防配合毫无破绽,数次刀锋矛尖擦着甲胄掠过,刺耳的破空声听得人心惊肉跳,每一刻都游走在负伤险境边缘。
林下观战的辽东铁骑将士,眼睁睁看着主将陷入被动,人人面色凝重焦灼,却谁都不敢贸然出兵搅乱战局。
太史慈心中清楚,再继续缠斗下去,只会愈发被动,甚至有可能深陷重围难以脱身。他抓住一次兵刃相撞产生的冲击力,果断高声喝令:“鸣金收兵,全军立刻后撤渡河!”
急促的鸣金声划破林间厮杀氛围,潜伏的铁骑闻声迅速收拢阵型向后撤离。
太史慈借着大军后撤的掩护,奋力一枪逼开身前两道攻势,调转马头,紧随队伍朝着河岸疾驰奔去,策马踏过淄水,安然退回北岸大营。
一场原本志在必得的深夜奇袭,最终被两名无名猛将联手阻拦,黯然收场。
淄水夜袭失利后,波才没有急于再度出兵硬碰,而是立刻派出大批斥候人马,日夜穿梭打探南岸虚实。短短数日功夫,青州驻军的真实底细,尽数摆在了他的眼前。
青州刺史焦和性格优柔寡断,平日里只爱空谈议论,半点不通行军打仗,更是畏惧正面决战,完全没有执掌大军的魄力与谋略。遇上战事棘手、军心动荡的时刻,他从不会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对策,反倒痴迷鬼神占卜。军中常年供养方士巫师,但凡进退抉择,全都依靠祈福算卦判定吉凶,虚无缥缈的谶语,反倒成了指挥全军的号令。
偌大的青州驻军,人数繁多、营垒连片,却毫无斗志,不过是一群披甲聚集的乌合之众。这般队伍遇上小股骚乱尚且能虚张声势,一旦遭遇真正的硬仗,必定不堪一击,转瞬便会四散溃逃。
整片南岸大营里,唯有高唐县令刘备麾下的千余兵马,算得上真正能上阵厮杀的精锐。
这支人马军纪森严,日日坚持操练,士卒个个悍勇坚毅。而昨夜半路截杀夜袭大军、与太史慈斗得旗鼓相当的两名猛将,身份也终于探查清楚,正是刘备帐下鼎鼎有名的关羽、张飞。
波才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表面上是两万辽东军对峙五万青州大军,实则真正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对手,仅仅只有刘备这一支孤军。焦和手下数万兵马形同虚设,轻而易举便能击溃,可刘备麾下精锐士气高昂,关张二人武艺超凡,着实是一块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想要彻底平定青州地界,彻底消除隐患,就必须先困住这支唯一的精锐战力。只要将刘备部曲死死牵制包围,断去南岸大军的核心支柱,剩下散漫无度的青州兵马,失去依仗之后,自然再无反抗之力。
思虑妥当,波才当即调整作战计划,他沉声对着帐下诸将下达军令:“褚燕率领五千精锐步卒,渡过淄水,抢占沿河险要地势,就地修筑营寨壁垒,正面死死卡住刘备驻守区域,牵制敌军主力,断绝其四处驰援的可能。”
“管亥带领三千本部精锐,沿着山间小路悄然迂回,抢占周边各处关隘要道,封堵所有出入路径,切断对方粮草补给与外部援兵,彻底封死一切突围逃生的路线。”
“八千将士互为犄角,层层排布防线,稳步收缩包围圈。不必急于强攻厮杀,只需稳稳困住敌军,隔绝内外所有联系即可。”
“刘备仅有千余孤军,被困之后粮草断绝,哪怕关张二人武艺盖世,兵力差距悬殊之下,也无力扭转眼前的绝境。”
军令一道道传递下去,两路精锐人马即刻整装开拔,渡河南下奔赴各自阵地。
短短两天时间,刘备驻守的南岸山地一角,便被八千精锐牢牢围困。千余精锐深陷重围之中,前路有雄兵挡道,后路彻底断绝,四周皆被敌军封锁,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