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不晓得他们的恐惧,仍然专注当前案件,好在侦探本能让他及时牵回众人的关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丽花小姐昨晚上楼后再没消息,遇害时间却是在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
期间凶手把人藏在哪里,为什么要多等七八个小时才对她下手?
明明有带安眠药,为什么捆绑丽花小姐后,使用容易留下痕迹的胶带?
又是为什么,都是‘硬把脑袋往水里压’,只有丽花小姐的衣服全都湿透呢?”
一连串的疑问轻易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很难说自信话语蕴含了凶手落网的因素有几分,不过,此时没人关注尚不存在的威胁。
都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沿着听到的内容往关键信息处看。
嗯?
墙上的莲蓬头就是答案?
“没错,我们平时使用浴缸时,都是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放水的吧?
可是刚才柯南打开水龙头,不是从下方流出,而是从上方的莲蓬头喷出。
也就是说,开关被转到莲蓬头那里了,理由是什么呢?”
理由?
进入浴缸之前,先用莲蓬头冲洗干净,不是很正常的事——嗯?
似乎有哪里不对。
按照霓虹习惯,洗澡都会以浴缸泡澡结束——开关不会转到提前淋浴的莲蓬头那里。
按照毛利小五郎说的作案手法,需要往浴缸放水——开关同样不会转到容易溅起水花的莲蓬头那里。
无论哪个理由,开关的位置都有问题!
凶手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斩钉截铁地说:“因为只有这样,凶手才能避免放水时发出声响。
所以,他必须使用莲蓬头,再用胶带将丽花小姐的身体固定在浴缸里,一段时间过后,便会自然溺毙!”
所以单纯使用安眠药不行,昏迷中的人会自然下滑,难以把握死亡时间。
所以放弃胶带这种容易留痕的工具不行,因窒息而清醒的四井丽花会发出声响,打破计划。
所以被束缚在浴缸中的四井丽花,极有可能是在清醒状态下,痛苦而绝望地走近死亡……
无论朋友关系有几分真假,一系列的联想都让他们心情沉重。
“怎么可能呢?”
凶手究竟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才会使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执行这样的计划需要极其缓慢且有条理的步骤,往深处思考,只会觉得更加恐怖。
江户川柯南沉重地讲述凶手杀害四井丽花的全部操作:“一枝先生事先毁坏那边的灯泡,将换好衣服的丽花小姐迷晕。
随后把人搬到浴室,开始执行这项计划,为了把控死亡时间,还特意调好水流大小。
因此,他能在拥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杀害丽花小姐,七点过后,以上厕所为由将尸体搬出浴缸,布置好现场——
仅仅这样还不够,警方不一定会将两起杀人事件并成一种手法。
为此,他特意做出其他安排,即第二起‘杀人事件’,袭击小兰,就是为达到目的所作的布局!”
不过,做出这种安排并非毫无风险。
一旦他们发现四井丽花失踪的事情,就会四处寻找,期间很可能发现被固定在浴缸中的受害者。
“一枝先生算好时间,切断附近的灯光,避免有人靠近浴室发现真相。
害怕出现纰漏,还主动上前搜查浴缸,借此机会打消可能会有的疑惑,彻底瞒天过海!”
是的,这就是凶手的可怕之处。
他当着毛利大叔的面,主动走进浴室,掀开浴缸盖,看着束缚其中的受害者,说:
“这里也没有。”
冷静而残忍,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无辜人员,且不存在任何犹豫。
这样的人……
江户川柯南垂眸遮住眼中的思绪,概况道:
“总而言之,能完成这项计划的,除了一枝先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真的使用那种诡计,我才是最感到奇怪的人……好吧,就算是我做的好了……”
一枝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旋即抬头冷笑,“你看见了吗?看见我犯案了吗?
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光凭想象,怎么能断言我是凶手呢?”
上钩了!
门后的江户川柯南放松些许,坦言道:“这正是我请你们脱下外套的原因。”
一枝先生自觉计划周全,迫不及待地说:“既然如此,就请赶快检查吧!反正你也查不出什么!!”
“是吗?”江户川柯南哼笑:“可是,我真正想看的不是外套,而是你白衬衫上的水渍!”
目前还活着的青年才俊有三位,身上其实都有水渍。
五条先生的水渍在袖口,是上厕所后、洗手时弄湿的;
三船先生的水渍在领口,是洗脸的时候沾湿的;
唯独一枝先生的水渍在手肘处,西装外套却很干燥……
江户川柯南厉声喝道:“你手肘上的水渍是洗手时弄湿的吗?不对!
洗脸的时候沾湿的吗?也不对!除非脱下外套,否则绝对不会只弄湿手肘!
没错,你脱掉了外套,因为不脱掉外套的话,将浴缸中的丽花小姐拖出来的过程中会弄湿衣服!
之所以弄湿手肘,是你为了方便,卷起了袖口,我说得对不对呀?一枝先生!”
江户川柯南一步步将凶手逼入预先设置好的缺口,还说杀人理由跟两年前的悲剧——八重子之死有关。
如他所愿,凶手无处可逃,不得不直面身份暴露的现实。
然而目的达成,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揭露真相的兴奋与战栗。
是因为继麻生成实死亡一事后,再次关注真相而错过营救四井丽花的时机吗?
还是因为一枝隆口中的杀人理由——
孤身前去救援的八重子遇见两位待救援者,被抢走救生衣而葬身大海,获救的两人却说没看见过她?
江户川柯南分辨不清。
他看着声称八重子是最珍视之人的一枝隆,看着对方暴露后无心悔改,说杀害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的男人,蓦地茫然起来。
这就是对心爱之人的珍视吗?
虽说那天有暴风雨,但有游艇、有同伴、有橡皮艇、有救生衣……
究竟要怎样才会变成八重子独自前去救援?
又要怎样,才会在只缺一件救生衣的情况下,放弃尝试新的可能,丢掉橡皮艇和前来营救自己的人,漂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找游艇?
江户川柯南实在分辨不清。
生命太脆弱、太单薄了,连惨案背后的真相都轻得像一次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