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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bE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明漪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昨夜从海边回来,她就浑身湿透,淋了一路冷雨,又在礁石上撞了后背,回来后匆匆擦了擦身子就倒头睡了。
当时只觉得疲惫,没放在心上。
她想翻个身,浑身的骨头却像是散了架。
稍微一动,就一阵头晕目眩。
不知又昏昏沉沉睡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织翠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漪儿,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喊了两声,床上没有丝毫动静。
李织翠连忙放下粥碗,快步走到床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徐明漪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
“哎哟!这可怎么办!这么烫!”李织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连忙俯身,又摸了摸徐明漪的脸颊,依旧是滚烫滚烫的。
她慌了神,伸手轻轻摇了摇徐明漪的胳膊。
“漪儿,漪儿你醒醒!”
徐明漪被摇得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隐约看到李织翠焦急的脸。
“娘……我好晕……”
“娘在,娘在呢!”
李织翠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在这古代,发高烧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会烧出人命。
更何况,徐明漪之前脑袋还磕到过,要是这次高烧烧到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李织翠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对着院子里正在收拾工具的徐大海大喊:
“大海!大海!你快过来!漪儿出事了!”
徐大海听到喊声,心里一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冲进了屋。
“怎么了?漪儿怎么了?”
“你自己摸!你自己摸!”
李织翠拉着他的手,按在徐明漪的额头上。
“烧得这么厉害,喊她也只是迷迷糊糊的,这可怎么办啊?”
徐大海的手刚碰到徐明漪的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因高烧丢了性命的人,更何况漪儿还有旧伤在身。
“别慌别慌!”
他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对着李织翠说道。
“你守着漪儿,给她盖好被子,我这就去请王大夫!”
之前徐明漪磕到脑袋,就是他来看的,医术还算靠谱。
徐大海不敢耽搁,抓起墙上的蓑衣,胡乱套在身上,冒雨冲出了院子。
李织翠守在床边,一边给徐明漪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不停地抹眼泪,嘴里喃喃自语:
“漪儿,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大夫马上就来了,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娘和你爹可怎么活啊……”
徐明漪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能听到娘的哭声,能感受到身上的灼热和喉咙的干痛。
模糊时,眼前全是海边汹涌的海浪,还有贾珠珠伸手拉她的模样,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林书和温柔的叮嘱。
浑身发冷,又浑身发热,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
隔壁张石头家。
张石头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镖局。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他特意起得很早,就怕迟到,让镖局的人不满意。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徐明漪家传来李织翠的哭声,还有徐大海匆忙的脚步声。
张石头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对着屋里喊道:“娘,爹,隔壁徐婶好像在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婶和张叔听到喊声,也连忙走了出来。
仔细一听,果然听到了李织翠的哭声,还有慌乱的动静。
“怕是漪丫头出事了,咱们快去看看。”
张叔说着,就带着张婶和张石头往徐明漪家跑去。
三人推开徐明漪家的门,就看到李织翠坐在床边哭,徐明漪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怎么了?漪丫头这是怎么了?”张叔连忙问道。
李织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哽咽着说道:
“石头他叔,石头,你们可来了!漪儿发高烧,烧得厉害,大海已经去请王大夫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石头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徐明漪的额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烫!漪丫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都是昨天去海边救翠儿,淋了冷雨,又撞了后背,回来就睡了,今早我叫她吃饭,才发现她烧得这么厉害。”李织翠一边哭,一边说道。
“她以前还磕到过脑袋,我真怕……真怕她出事啊。”
张婶连忙上前,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王大夫很快就来了,漪丫头是个有福的,肯定能撑过去的。我们在这里帮你守着,你别慌。”
张石头也说道:“徐婶,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我去给漪丫头倒点温水,润润喉咙。”
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
张叔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着门口望去,盼着徐大海能快点把大夫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慌乱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焦急。
张石头端着温水回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明漪,想喂她喝几口。
徐明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张石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石头……你怎么没去镖局?”
张石头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漪丫头,你都烧成这样了,我哪能去镖局啊?我先在这里照顾你,等你好点了我再去。”
“不行……”徐明漪摇了摇头。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更不能缺席。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不能浪费,别第一天就让镖局的人心生不满。”
“可是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放心走?”张石头一脸为难。
“这里有我爹娘,还有张叔张婶,用不着你。”
徐明漪喘了口气,又说道,“你快去,别耽误了时辰。好好干活,以后才能成为镖师,别让我失望。”
李织翠也连忙说道:“石头,你听漪儿的,快去镖局吧。这里有我们,还有你爹娘帮忙,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去,好好干,别辜负漪儿的心意。”
张石头看着徐明漪滚烫的脸,又看了看李织翠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那……那我去了,徐婶,漪丫头,有什么事,你们一定要派人去镖局找我,我立马就回来。”
“知道了,你快去。”
徐明漪摆了摆手,说完,就又昏了过去。
张石头深深看了一眼徐明漪,咬了咬牙,转身拿起放在门口的蓑衣,冒雨朝着镇上的镖局跑去。
张婶和张叔则留在徐明漪家帮忙。
张婶给徐明漪擦汗、掖被子,张叔则在门口等着徐大海和王大夫,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