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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2接下来这几天,日子过得忙碌又紧凑。
海边的养殖架彻底搭完,紫菜苗也全部绑好。
徐明漪每天都要去海边转两圈,查看种苗的情况,叮嘱巡逻的汉子盯紧点,别让外人靠近。
厂房那边也赶得很快,五个烘炉全部砌好。
试炉后一切正常,帮工的婶子们已经开始把家里的烘海苔活,慢慢挪到厂房里干,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贾珠珠一行人果然没闲着。
夜里偷偷砍了竹竿,在南边偏僻的浅湾搭了几排简易架子,还偷偷收了些野生紫菜苗绑上去。
至于具体什么情况,徐明漪并不清楚。
林父林母在厂房干活倒是安分。
每天按时来,不敢偷懒耍滑,一来是怕被徐明漪送县衙,二来也是看着徐明漪的生意越做越大,心里隐隐有些忌惮,只想赶紧干完抵债,早点脱身。
赵里正也时常过来帮忙。
要么盯着厂房进度,要么帮着留意海边的动静,生怕有人捣乱,影响了村里的好事。
徐明漪原本还打算去镇上摆摊,多卖些海苔和紫菜饼,多赚点银子。
可这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
先是盯着厂房施工,再是忙活养殖架搭建和种苗投放,还要时不时留意贾珠珠那边的动静,还要安排婶子们烘海苔、清点货物。
压根抽不出时间,摆摊的事就这么耽误了。
她琢磨着,反正现在已经和聚鲜楼、悦来楼签了长期供货协议,只要把这两家的货源稳定住,就能有稳定的收入,摆摊也不急在这一时。
等后续养殖的紫菜收获了,货源充足了,除了供给两家酒楼,要是还有剩余,再去摆摊也不迟。
到时候不用像之前那样辛苦,也能更从容些。
另一边,徐大海这次出海虽然遇到了周虎那伙恶霸,但好在运气不错。
打了些鲜美的海鱼,拉到镇上卖,正好赶上酒楼收鲜鱼,价钱给得很公道,一船鱼卖了不少银子,家里的进项又多了一笔。
徐大海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些,只是提起周虎一伙,还是忍不住叹气。
这天傍晚,厂房里的婶子们都收工了。
徐明漪留在厂房里,清点明天要给酒楼送货的海苔和紫菜饼。
她搬来一个大木箱子,一边数一边记,林书和站在一旁,默默帮她把清点好的货物仔细包好,放进箱子里。
徐明漪清点完,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对着林书和说,
“明天我去镇上给聚鲜楼送货,悦来楼说会亲自来家里拉货,不用咱们跑一趟。”
林书和点点头,问道:“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路上能帮你搭把手。”
徐明漪摇摇头:“不用,你留在家里。悦来楼的人过来拉货,得有人在家管事,清点数量、对账,不能出纰漏。还有厂房和家里的烘炉,也得有人盯着,婶子们明天还要来干活,有你在,我也放心。”
林书和没再多说,只应了句:“好,你路上小心点。”
徐明漪点点头,又想起送货的事。
光靠自己一个人,推着装满货物的推车,一路上肯定吃力,得找个人帮忙。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张石头。
张石头这几天在家休养,腰伤好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帮忙推推车、搭把手还是没问题的。
收拾好东西,徐明漪跟林书和交代了几句,就往张石头家走去。
张婶正在院子里收拾渔网,看见徐明漪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
“漪丫头,你怎么来了?”
“婶子,我来找石头。”徐明漪笑着说道。
“明天我要去镇上给聚鲜楼送货,东西有点多,想让石头哥帮我推推车,不知道他方便不方便。”
张婶连忙喊屋里的张石头。
“石头,漪丫头找你。”
张石头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腰还是不能太用力,走路也比平时慢了些。
他看见徐明漪,笑了笑。
“漪丫头,找我啥事?”
徐明漪把来意说了一遍,又补充道:“石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不用勉强,我再找别人也行。”
张石头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腰好多了,推个车还是没问题的。正好我也在家待得闷,跟你去镇上转一圈,也能活动活动。”
张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漪丫头,让他跟你去,正好出去透透气,总在家躺着也不好。你多照看他点,别让他干重活就行。”
“婶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石头累着的。”徐明漪笑着应下。
“那石头哥,明天一早我来叫你,咱们早点出发,赶在聚鲜楼开门前送到。”
“好,没问题。”张石头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徐明漪推着一辆独轮车,来到张石头家门口。
张石头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等她。
“石头,准备好了咱们就走。”
徐明漪把车上的绳子调整好,让张石头扶着车把的一侧。
两人一起推着车,沿着村路往镇上走。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路过的早起村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默默推着车。
走了一段路,徐明漪看张石头脸色还好,不像累着的样子,才开口打破沉默:
“石头,你腰好得差不多了吧?要是觉得累,咱们就停下来歇会儿。”
张石头笑了笑:“没事,不累,比在家躺着强多了。这几天我娘天天给我炖鱼汤,恢复得快。”
徐明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看你这次出海回来,好像不太高兴,而且我记得,你好像一直不太喜欢去海上打鱼,是不是?”
张石头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还是你看得明白,我是真的不喜欢海上的生活。”
“以前我爹说,打鱼能赚钱,能养家,就让我跟着出海,我也没反驳,就跟着去了。可每次出海,我都晕船,吐得厉害,而且在海上待着,不分白天黑夜,只要有鱼情,就得起来干活,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头就睡。”
徐明漪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她和张石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张石头很少说自己的心事。
这次能说出来,说明是真的憋了很久。
张石头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打鱼是咱们渔旺村很多人的活路,我爹也是靠打鱼把我养大的。可我是真的受不了那种日子,不光累,还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每天都是围着渔船转,我不想以后一辈子都这样,连自己的生活都挤不出来。”
“这次被周虎那伙人欺负,我就更不想出海了。本来打鱼就够累了,还要受那种气,万一哪天再出点事,连命都保不住。”
“我想找一份普通的活计,不用出海,不用风吹日晒,每天能按时上下班,有自己的时间,赚的钱够自己花,能帮衬家里一点就好。可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啥,除了打鱼,我也没别的手艺。”
说完,张石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奈。
他没读过书,也没学过别的手艺,想要摆脱打鱼的生活,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