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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婷开始相信了“喜欢”,经历一段沉静的时期,沈婷知道在这个年龄段,她是真的动心了,真的喜欢了。
在这个年代,谁的手机不是一直拿在手上,半分钟没有见到手机,也是在找手机的状态,沈婷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一行字:“今天路过一家书店,看到新版的《浮生六记》。”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想跟他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给他发路边的花、食堂新出的菜、开会时窗外飞过的一只鸟,他都会回。回得不多,有时一个表情,有时一两句话,但他在。
现在她感觉得到他在,但是,她不敢随意发信息了,就算发信息,需要在心里酝酿很久才找到一个借口。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泡茶。她喜欢喝茶,就算杜云飞对她说过,“你睡眠不好,就不要喝茶”,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喝茶,只是,喝茶的时间控制在下午五点以前。
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沈婷还不认识《浮生六记》这本书。她只知道杜云飞送了她的书里夹着一张便签条。
她当时没太看懂,会错意,然后想办法弥补,她每天给他发信息,他每天有回应,但是只是一个表情。
沈婷害怕了,怕打扰,怕失去,沈婷在想,以前多好,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今天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也许是希望他也这样看她——看她琐碎的日常,看她不经意的瞬间,看她写的文字,看她爱好的所有。
他回。每次都回。
有时是“很棒”,有时是“我也喜欢”,有时只是一个太阳的表情。但他在。隔着屏幕,她知道他在看。
那段时间,是一段快乐的时间,他们每天联系着,他在那头,而她在这头。
慢慢的,他回得少了,不是不回,是慢了。从一小时变成半天,从半天变成一天。有时她发了两三条,他只回最后一条。
她开始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检查每一条消息,每一个标点,每一个表情。没有。什么都没错。
那错的是什么?
她想起那本《浮生六记》。还在床头,还在翻。但翻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变了。
以前翻,是觉得他在。
现在翻,是觉得他走了。
书还是那本书。字还是那些字。但桥没了,沈婷不再给他发消息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敢。
怕发了不回。怕回了很慢。怕回了,但回的不是她等的那句。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也许就等他像以前那样,回一个表情,回一句“很棒”,回一个她在。
但他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本《浮生六记》现在像一堵墙。她在墙这边,他在墙那边。书还在,但他们不说话了。
偶尔还会失眠,失眠的夜里,她还是会想一个问题:
到底是送《浮生六记》的男人爱得更深,还是会分享日常的女人爱得更深?
送书的人,把心意藏在书里,藏在那些“含蓄隽永”的字里行间。他不说,但他送了。他让她自己去发现,自己去懂。这是一种爱吗?
分享日常的人,把心意藏在每一条消息里。她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她把自己摊开给他看,一点一点。这是一种爱吗?
哪个更深?
她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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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都深。也许都不深。也许深不深,根本不是用这个来衡量的。
当然,杜云飞,他不知道沈婷在想这些。
他只知道,他不太敢看手机了。
每次看到她的消息,心里都会动一下。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回。怕回多了,她会误会。怕回少了,她会失望。怕回了,自己会忍不住想更多。
所以他把手机放下,等一会儿再回。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然后就慢了。
他知道她可能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不想回,我是太想回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就不说了。
那本《浮生六记》他看过无数遍,那是他最喜欢的书,那张便签,是他小心翼翼耗尽所有心思写的,他还记得。写的时候,他想的是她。
现在想的,还是她。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想了。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两堵墙。
沈婷偶尔还是会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再给她发消息,她一定会回。就像以前那样。
杜云飞偶尔也会想:她还在看那本书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再给他发消息,他一定会回。就算不知道回什么,也会回。
只是两个人都没发。
只是两堵墙,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本《浮生六记》。
书是好书。
故事是好故事。
但他们,不说话了。
沈婷把茶喝完,回到桌前。手机还扣着,屏幕朝下。
她没有翻过来。
明天吧,她想。明天如果还想说,就说。
但明天来了,她还是没说。
杜云飞也没有。
两堵墙还是两堵墙。《浮生六记》还在床头。生活还在继续。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人都会想起那一个月。
她发,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