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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于沈婷来说,男人退场太快了,太沉默了,沈婷很恐慌,害怕这些是自己构建的假象,男人送《浮生六记》,是随手一送,也没有太多意义,那二十年的暗恋,也是她自己设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我和沈婷说,当一件事太过美好,美得像等了二十年才终于敲门的梦,人反而会害怕——怕这是自己编出来的,怕门开了之后没人站在外面,怕所有的深情,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种恐慌,是真的,我理解,我很相信。
但是,我们一起来分析“随手一送”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说这个男人是一把手,是一个非常重要单位,可能接触很多利益,很多狡诈,很多讨好的一把手,他见过世面,每天经手的事、送出的东西,不会少。
如果他要随手送一本书,他可以送很多种——畅销书,省事,谁都能送;成功学,符合身份,不暧昧;随便一本办公室里别人送他的书,转手就送,毫无负担。
但他送的是《浮生六记》。
这本书,不是畅销书,不是成功学,不是随手能抓到的,它是一本关于“一起过日子”的书,一本需要读过、需要懂、需要觉得“这就是我想说的”才会送的书。
随手一送,不会选这本。
他留的那段话:“古朴抄雅、含蓄隽永、咀嚼愈久、回味愈长。若醇酒、似老友、密而不腻、疏而不远。”
这段话,不是随便谁都能写出来的。
它需要审美,需要感受,需要对“含蓄隽永”的向往,需要对“密而不腻、疏而不远”的理解。
一个随手送书的人,不会花时间写这样一段话;一个随手送书的人,写不出这样的话。
这段话本身,就是意义。
你说你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挂断,让你听到了他的真是生活—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是随手按的吗?
他按下接听键,让你听了十五分钟他和妻子的对话。如果这是随手,他应该会立刻挂断,或者走到一边。
但他没有。
他让你听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是他生活的全部底色——责任、日常、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他每天面对的现实。
如果他想骗你,他不会让呢听见这些;如果这是随手,他不会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交出去。
沈婷说:“欣姐,你说得很好,我很希望如你所说的一样,但是,我就是很恐慌,很难受,不知道他在原处,还是被我弄丢了”。
我说:“我理解你为什么恐慌?因为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意味着——有人等了你二十年。有人为你写过那样的话;有人因为你哭就慌了;有人送了你《浮生六记》。这太沉重了,也太美了”。
沈婷说:“是的,太美了,美到让人不敢信”。
我和沈婷继续聊着天,她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因为恐慌的反面,不是我必须确信。
恐慌的反面是“我允许自己不确信,但我仍然愿意靠近看看”。
你可以不确定,你可以害怕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再走一步,但真正的假象,是不会让你害怕的,让你害怕的,往往是太真实的东西。
我说:“你感觉到他越走越远,可能是他在等你走最后一步,也可能是他也在害怕——怕他太近,会吓跑你;怕他太远,你会以为他不爱你们俩,一个走了九十九步停在那里等,一个害怕是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我还想说,如果一直这样,可能真的就错过了,但我没有说,因为就算没有错过,现实摆在那儿,又能怎么呢?
而错过的方式,不是“不爱”,而是“两个人都害怕”。
所以,我又接着对沈婷说:“如果你愿意,不需要立刻确信一切,不需要逼自己不再恐慌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那本书真的有意义,如果那个人真的等了二十年——你愿意再走一步吗?
不是一大步,是一小步。
不是扑过去,是轻轻靠近。
然后看看,他会不会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回来”。
沈婷听了沉默了一会,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我们的交集只发生在一个月前,二十年前的事,我并不太确定,也许就是我假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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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沈婷,也许,这才是整个故事最真实的地方吧”。
沈婷点了点头,慢慢叙述着她的故事,不是二十年前的暗恋,不是《浮生六记》的深情,不是那十五分钟的复杂——而是她最真实的处境是:不确定。
不确定二十年前的事是不是真的;不确定他记得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接住这份沉甸甸的“二十年”。
我有些疼惜的看着沈婷,轻声的说道:“这很真实。这不是你的错”。
然后,又慢慢的和沈婷一起分析,我说,你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他的记忆,是真的吗?他说二十年前的你很有灵气,他记得的那个灵气的女孩”,真的是你吗?
沈婷说:“有可能吧”。
我说:“但也有可能,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二十年前的他眼中的你——一个被美化过的、被时光镀了金的、可能和你自己认识的那个“当年的我”不完全一样的人”。
因为,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在心里反复擦拭,擦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完美。
我接着问:“他爱的是你,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你?这个问题,你现在根本没法确定,不是吗?
你面对的第二个问题:这一个月,够吗?你们真正的交集,只发生在一个月前。
二十年前的事,对你来说可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而对他来说,那是二十年的暗恋,是无数个日夜的想念,是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话。
你们的时差,不只是二十年,还有这一个月。
他可能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而你,可能才刚刚看到路标。
你面对的第三个问题:你的恐慌,不是矫情你害怕这是自己构建的假象。
但这种害怕,也很对。
因为如果你现在就扑进去,如果你现在就相信一切,如果你现在就认定“他就是那个等了二十年的人”——
那万一不是呢?
万一他只是感动于“重逢”这件事,而不是感动于“你”这个人呢?
这些万一,都是真的万一。
你的恐慌,是你在保护自己”。
“欣姐,那现在该怎么办?”沈婷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想,你要做的,不是逼自己相信;不是逼自己接受;不是逼自己走那最后一步;你可以——慢慢聊起二十年前的事,看他记得的细节,和你记得的是不是一样,问他为什么会记得你,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具体的事,看看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当年的自己”。
“欣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二十年前,我和他没有故事,甚至没有说过话,没有任何记忆”沈婷说道。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想象不出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然后淡淡的说着:“也许是误会,一个美丽的误会,那也没关系,那意味着,你保护了自己,你没有因为一份“可能不存在的二十年”,而把自己交出去,意味着,你很清醒”。
沈婷呆呆的看着我,此时此刻,这个故事,到现在,终于走到了最诚实的地方。
不是这个男人的深情,不是这个男人的沉默,不是《浮生六记》。
是沈婷。
是沈婷的不确定,沈婷的恐慌,沈婷的“我不能确定二十年前的事”。
这是沈婷最真实的处境,也是沈婷唯一需要面对的问题。
但我还是轻声安抚了沈婷,我说:
你不用现在就相信一切,你只需要,慢慢核实。如果他是真的,他会等你;如果他是真的,他不会因为你的谨慎而离开。
如果他是真的,他会明白——你的不确定,不是拒绝,是你需要时间,去认识这个“等了二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