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悬面具下的眉头微皱,看向躬身汇报的苏明远,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刚才说……”林悬缓缓开口:“那白衣女子派了三个男奴出门打探消息,目标是打听舞见月下落、寻找银宵踪迹,以及收集我的情报?”
“是,父亲。”苏明远毫无波澜地回答。
“那么……”林悬身体微微前倾:“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精准。
苏明远虽被派去暗中监视,但以他目前的心智水平,按理说只能汇报“白衣女子派了三个男奴出门”这种表层信息,不该知道对方具体打探什么内容。
除非……
苏明远抬起头,那张被半张面具遮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也没犹豫,老老实实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三样东西。
三颗人头滚落在审讯室青石地面上。
血还新鲜,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都是茫然和惊恐。
脖颈断口整齐,显然是被利器瞬间斩断。
正是那三个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男奴。
王翠花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林悬盯着那三颗人头,沉默了两息。
“苏明远。”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得我的命令是:只盯不动,看看那白衣女子想做什么。”
“是的,父亲。”苏明远点头,语气坦然:“我没有对那白衣女子动手。”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颗人头:“我只是对这三个男奴动手了。”
“……”林悬扶额。
面具遮挡了他此刻无语的表情。
是了,苏明远现在是纯粹的傀儡,思维逻辑简单直接,只会按字面意思执行命令。
“只盯不动”的指令针对的是那白衣女子,所以他确实没对荼蘼动手。
但这三个男奴……不在保护范围内。
而且以苏明远现在金丹四层的修为,悄无声息地解决三个最高不过筑基七层的奴隶,简直易如反掌。
“你杀了他们之后……”林悬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还做了什么?”
“搜魂。”苏明远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们的记忆里有任务详情。所以我知道他们要找舞见月、要找银宵、要收集父亲的情报。”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染血的玉简:“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传讯玉符,里面记录了已经收集到的部分信息。另外,我还复制了他们的记忆碎片,父亲要查看吗?”
林悬看着那三枚血淋淋的玉简,又看了看地上三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该夸他办事效率高吗?
王翠花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刑架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三颗人头,嘴唇哆嗦着。
这三个在第十一区也算有头有脸的世家男修,如今成了三颗滚在地上的头颅。
而且从苏明远轻描淡写的态度来看,杀他们就像碾死三只蚂蚁。
“你……你们……”王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人吗?都是第十一区的世家子弟……这些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林悬忽然笑了,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王翠花,你觉得那些势力会为了三个被邪教操控的奴隶,来找我林某人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颗人头前,俯身看了看。
“更何况……”林悬直起身,语气转冷:“这些人手腕上都有桃花奴印。只要我把这印记亮出来,他们的家族非但不会找我报仇,反而会感谢我帮他们清理门户。毕竟,后三区刚经历邪修事件,谁家愿意承认自家子弟成了邪教的奴隶?”
王翠花哑口无言。
她太清楚那些世家的德行了。
为了颜面,为了不被牵连,别说三个被种了奴印的子弟,就是亲儿子,必要时也能狠心舍弃。
“好了,现在说回正题。”林悬重新坐回审讯桌后,示意苏明远将人头收起来:“既然你搜了魂,那就详细说说,那白衣女子是什么来头?”
苏明远收起人头,开始汇报:“根据这三个奴隶的记忆碎片,那白衣女子是红尘教外门护法队第一小队成员,代号荼蘼。金丹一层修为。”
“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人,代号分别是桃夭和棠醉,皆是金丹期修为。三人合称三花护法,都是受外门长老柳月眉指派前来第十三区。”
林悬手指轻敲桌面。
三花护法……桃夭、棠醉、荼蘼。
柳月眉果然出手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金丹。
“他们现在何处?”林悬问。
“桃夭负责在第十一、十二区散布谣言,称父亲得罪隐世高人,大祸临头。棠醉负责接触与父亲有合作关系的势力,试探态度。荼蘼则亲自带队潜入食渊城,进行实地探查。”
苏明远回答得一板一眼:“根据记忆碎片,柳月眉本人坐镇黑风岭,持有一枚奴主令,可操控百名被种桃花奴印的男修奴隶。”
信息很全。
全得让林悬都有些意外。
苏明远这次搜魂,似乎比以往细致得多?
难道是晋升金丹后,傀儡的灵智也提升了一些?
“三个金丹,一个外门长老,再加百名奴隶……”林悬沉吟片刻,忽然看向王翠花:“王老板娘,你们教中这次阵容不小啊。怎么,真打算把我这食渊城掀了?”
王翠花已经面如死灰。
苏明远刚才那番汇报,几乎把红尘教此次行动的底裤都扒光了。
连柳月眉手持奴主令、三花护法分工这种核心情报都说了出来。
而这些情报的暴露,意味着什么,王翠花这个暗桩心里清楚的很。
“完了……”王翠花喃喃道:“荼蘼大人暴露了,桃夭和棠醉两位大人的行踪也……柳长老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你们。”林悬淡淡道:“在你们教中高层眼里,你们这些外围成员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否则,为何要在鉴尘印里藏‘桃花咒目’这种连舞见月都不知道的陷阱?”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翠花终于崩溃了。
她瘫在刑架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声音嘶哑:“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林苑长给我个痛快……”
林悬与苏明远对视一眼。
“那就从头说起。”林悬重新坐正:“三花护法的具体能力、战斗风格、弱点……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
一刻钟后,审讯室门打开。
林悬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提着昏死王翠花的苏明远。
他脸上淡定至极。
尤其在知道了对方的情报后,后续的一切处理思路如今都在林悬的脑海中形成。
总结就是,对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花头。
既然茶糜已经来了,那么就先从此人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