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悬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平和：“早年修炼出了岔子，面容受损，戴面具以免惊扰他人，石夫人见谅。”
展云璃闻言，嘴角微微一抽，这理由她之前在病友交流会上就听过了。
说的和真的似得……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撒谎都不打草稿！就爱和年轻小姑娘眉来眼去！
但想到这里，展云璃很快又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居然老想起白天在灵童院的事……
这登徒子勾搭年轻女学员，和她有什么干系？
而另一边，听到林悬的回答后，石寡妇沉默了片刻。
这个理由在后三区并不少见，许多散修都有类似经历。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接着，她又看向展云璃，感觉这女教习也是诡异的很，身上透着一股醋坛子被打翻的酸味。
此时，石寡妇的目光在她背后的长剑上停留一瞬，语气稍缓：“见过展教习。”
展云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维持着高冷教习的人设。
“不知二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石寡妇没有开门的意思，依旧堵在门缝后：“小满今日才入学，若有问题，也该明日再说。”
林悬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官方意味：“石夫人，灵童院重建，旨在为后三区孩童提供更好的修行环境。作为院长，我有责任了解每一位学员的家庭情况，以便因材施教。今日测试，小满表现优异，意志坚韧，我甚为欣慰，故特来家访，一是表达我院的重视，二是看看家中可有困难，院方或可提供帮助。”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石夫人，莫非不愿配合院方工作？”
这话说得客气，却隐隐施加了压力。
石寡妇脸色变了变。
她可以拒绝陌生人的好意，却难以公然驳斥“灵童院院长”的正当要求——尤其是在食渊城刚刚经历剧变，这位林院长声望正隆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终于将门拉开了一些，侧身道：“……请进。”
听得出，语气很勉强，带着浓浓的不情愿。
林悬与展云璃一前一后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摆放得整整齐齐。
正对院门是一间主屋，两侧各有一间偏房，都门窗紧闭。
整个院子干净得过分，几乎看不到任何杂物，却也因此显得毫无生气。
石寡妇将两人引进主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墙角堆着几个陶罐。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窄小的木床，铺着老旧的被褥。
没有装饰，没有多余物品，整个房间透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清贫。
唯一特别的是，屋内异常整洁，桌椅纤尘不染，物品摆放井然有序，甚至到了强迫症的程度。
“寒舍简陋，让二位见笑了。”
石寡妇语气冷淡：“家中只有两把椅子，二位自便。”
说完，她自己则站到了床边，将石小满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鸡。
石小满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看林悬和展云璃。
林悬扫了一眼屋内环境，心中疑窦更深。
这种整洁程度，绝非普通贫苦散修所能维持。
更奇怪的是，屋内虽然简陋，却隐隐有灵气残留，虽然被刻意掩盖过，但逃不过林悬的感知。
他不动声色，与展云璃分别坐下，开门见山道：“石夫人，我今日来，主要是想了解小满的情况。她在灵童院测试中表现优异，尤其是意志测评，坚持了一百二十八息，远超同龄人。”
他看向石小满，声音放柔：“小满，能告诉院长，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吗？喜欢修炼吗？”
石小满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了林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石寡妇立刻接口，语速很快：“小满性子内向，不爱说话。平日就在家帮我做些杂活，偶尔自己看看书。修炼……她资质平平，只是随便练练，强身健体罢了。”
“是吗？”林悬目光落在石小满身上：“可我看小满根骨不错，虽显瘦弱，但气血凝实，不像是随便练练。石夫人可否让我探查一下小满的经脉根骨？若真有天赋，院方可重点培养，提供资源。”
这是他设下的第一个试探。
探查经脉根骨，在修真界是极其私密之事，除非至亲或师徒，否则绝不会允许外人进行。
但对于“院方培养”这个诱惑，寻常家长多少会犹豫。
然而石寡妇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不必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小满身子弱，受不得探查！她也不需要什么资源，我们母女清贫惯了，自给自足就好！”
她将石小满往身后又拉了一步，眼神中的警惕变成了防御，甚至带上了敌意。
林悬心中了然，表面却露出遗憾之色：“石夫人何必如此？灵童院提供资源，是为学员前程着想。小满若真有天赋，埋没于此，岂不可惜？”
“我说不必就是不必！”石寡妇语气愈发尖锐：“林院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小满的事，我自有主张。若没有其他事，二位请回吧！”
她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展云璃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石夫人，我观小满站立姿态，肩背挺拔，步态沉稳，似是修习过某种基础炼体法门。我身为剑术教习，需了解学员根基，方可因材施教。能否让我看看小满的筋骨气血？只需搭脉片刻即可。”
这个要求比林悬的“探查经脉”温和许多，但似乎同样触及到了石寡妇的核心。
石寡妇脸色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着展云璃，又瞥了一眼林悬，突然冷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家访，什么关心学员……你们就是冲着我家小满来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装模作样，假仁假义！你是不是也跟那些臭男人一样，看上我家小满的资质，想把她带走？我告诉你，做梦！”
她指着林悬，手指颤抖：“戴着面具，藏头露尾，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还有你——”
接着，她又指向展云璃，眼神怨毒：“一个女人，跟着男人跑来跑去，甘为附庸，简直丢尽了女人的脸！你们这些女教习，也不过是男人的走狗！”
这番话已经超出了正常家长的范畴，充满了攻击性。
石小满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悬眉头微皱。
石寡妇的过度反应，几乎坐实了她心中有鬼。
而且这种对男性极端厌恶、对女性依附男性极度鄙夷的态度……确实很有“红尘教”的风格。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石寡妇。
“石夫人，慎言呐。”
林悬的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一瞬，林悬身上的“社恐”诅咒力场，已然将石寡妇笼罩其中。
石寡妇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