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虞赶去昨日那片灵田，发现云露草还长得好好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否则灵液不仅白浇了，功绩点也得不到。
她刚想放出灵丝，林雨忽然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把剑。
“苏师妹！”她喘了口气，却还是迅速把话完，“我用功绩点给你换了把剑！”
苏虞有些错愕，没想到对方会为她做到这种份上。
林雨嘻嘻一笑，强行把剑塞到她怀里：“不要与师姐客气啦，你之前也帮了我很多的！“
这话并没有撒谎。
苏虞拜入凌云宗后，她也拜入了苏长老门下，但她不知为何，不收亲传弟子，只选了几人悉心教导。
她并不在其中。
而那几人里，有个师兄是她同乡的仇人，得了空闲便会刁难她。
当时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只有路过的苏虞对她伸出了援手。
“你们都是内门弟子，为什么任由他这么欺负你呢？”
“……可他毕竟由苏长老亲自教导。”
苏虞认真思考了两秒，稚嫩的眉眼带着几分疑惑：“那你也可以让苏长老教你呀，难道你觉得自己比不上他吗？”
“怎么可能？”林雨把脚一跺，又沮丧起来，“哎呀，跟你不清！”
“总之，谢谢你帮我。”
离开前，苏虞轻哼了一声。
“反正谁要敢这样对我，我肯定要报复回去的。都是凌云宗的弟子，凭什么我要让着他？！”
林雨虽然没应答，回去后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最后愤愤地从床上跳起来。
——对呀，为什么要让着他？
明明她也是药峰的弟子！
她不需要再跟以前一样委曲求全了，苏长老肯定不会包庇他的！
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林雨当晚就成功进入炼气期后期。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一拳打掉了那家伙的牙齿。
虽然最后被关了三天禁闭。
但是！
真爽！
此后林雨就开始偷偷关注苏虞，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
但她发现，苏虞在面对她那几个师兄时，总会委曲求全。
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将她曾经的话还给她。
师妹啊，你曾经可不是这样的！
但她们关系并没亲密到那种地步，有些话也不能随意出口。
然而让林雨更崩溃的是——
她只是去做个任务，苏师妹就被挖了灵根，没了修为！
而她还来不及做任何事，就又被派下了山。
林雨怀疑，这肯定是沈雪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让苏师妹孤立无援。
可她只是一个的内门弟子。
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那时我在就好了……”
起码能陪在你身边。
感受到林雨的沮丧和愧疚，苏虞把剑收好，随后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松开手时，少女笑得轻快肆意，仿佛往日的苦痛都不值一提。
“师姐，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即使被人打倒，我也会无数次地爬起来。
林雨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苏虞。
眼泪忽然就了下来。
苏虞无措地眨了眨眼，只好故意去逗她：“师姐哭成花猫了，若是被别的弟子看到该如何是好？”
林雨抽了抽鼻子，刚想这里没人来，就听到不远处的嬉笑声。
她顿时眼泪一收，转身就跑：“师姐有事先走了！”
最近苏长老闭关，很多师弟师妹都由她教导。
要是被他们看见她在哭鼻子，那师姐的威严就毁于一旦啦！
苏虞弯着眉眼：“真好啊……”
被人关心的感觉。
‘咳咳！’睡醒的金蛇忽然出声，有些别扭道，‘……我升了一阶。’
变成了二阶。
好低。
呜。
苏虞安慰林雨，又开始安慰它：“没关系，也很棒了。”
“我们都会慢慢变强的。”
‘……嗯。’
***
白茸回到院子后，发现苏虞还是没有回来，原本糟糕的心情便愈发糟糕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性子，否则也不会瞒着长老们偷偷离开青丘。
一道妖力打过去，房间的结界瞬间被暴力破坏。
贴在门上的禁制符也因此无火自焚，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白茸丝毫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躺在了床上，似乎还隐隐闻到了少女的气味。
他侧过身，耳朵又露了出来，轻轻地蹭过枕头。
无聊了，又随意地将留影石拿在手里把玩。
毕竟狐火珠这种东西，不定还是他长辈的内丹，可得收好了。
回去就丢给族长。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白茸叹了口气，语气哀怨得像个独守空房的丈夫。
下一秒，留影石不心脱手，他懒得起身接，便想用妖力将它拿回来。
哪知封印忽然被解开，一个五尾狐妖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望着她熟悉的面孔，白茸瞳孔骤缩，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母亲……”
但心里涌现的不是惊喜。
而是仇恨。
当初她与一位人类修士生下白秋后就抛弃他和父亲，永远离开了青丘。
他下山也是想寻找她的下。
可她怎么死了？
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死掉？！
白茸完全不能冷静，眼眶赤红，暴戾的气息在他的体内酝酿、膨胀。
这时，幻影话了。
“抱歉，阿霄，我犯下的错事，却要由你来替我收拾烂摊子。”
她唤的是他父亲，玄霄的名字。
白茸很想骂她，装什么深情？！
留下这颗留影石，也是想继续欺骗他父亲吧？
可他才不会上当！
他不会将留影石带回去，甚至狐火珠也要毁掉！
这股愤恨直到女子了第二句话，才戛然而止。
“我曾经以为，我能将阿茸的父亲追回来，可我错了。”
“从我强迫他，生下他的孩子后，我们的隔阂就再也无法消弭了。”
白茸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他才是母亲和那个人类修士的儿子？
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满是厌恶啊？
最后，白茸得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真相。
当初那个修士不愿与她一直待在青丘，世间还有许多不平事等着他。
于是女子想用孩子将他绑在身边，却还是失败了。
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害了他们的感情，也害了自己的孩子。
女子只好用禁术剔除掉白茸身上属于人类的部分。
可她也因此丢了半条命，还被驱逐出青丘。
——那时她不是不想回头，而是回不了头了。
“……或许与他死在一起，便是我们最后的归宿罢。”
“如果可以，请告诉阿茸，我很爱他。”